**[觀。聲。陣 – 參與式劇場在地計劃]公開「漂」活動3後記
每人每天,都隨著「我」的際遇,成就著每日當下可直觀、可聆聽、可發聲、可築建的生活陣式。當中,許許多多不可能言說的生命境況,既外卻形於內進進出出的意識與肉身經驗,應是你我皆可認真硏究的生命學問。


假如,把尋常每星期連結上的人、事、物仔細表列,或許已是不尋常的「行動研究」,借分析、過濾、整理自身這「生命主體」的特殊「表象」,再內游審思其中種種之所以,箇中曾作出過看似瑣碎的生活抉擇,以至置身過的活動和空間背後的文化脈絡,那裡不是層層生命叩問的邀請?儘管是「現場實體」到看似虛擬的數據化物理維度,生活中的意識和肉身相聯的痕跡,那裡不是似虛還實的可以重訪和觀照?
電影,既是「詩」的媒體,也是連串生活/生命影像的合成選段,重點不完全在對「產品」(commodity)的評審,而是在觀者作為生命主體如何連結其中材料,或如何給「人家影像」撞撃著自身既有價值,把「觀影行動」演化成審視內部曾不斷向自己發出過的聲音,其中可不反映著某種前設的(包括人家成功安放的和自己莫名選擇的)文化陣式,深深影響著觀影間不停地漂流著的意識經驗?究竟是「電影/影像」還是自身如何安放著「我」的出路,整合著「品味」的內部?
如是,看米高漢內克(Michael Haneke)的《第七個洲陸》(”The Seventh Continent”)從來不只是米高漢內克那年那段日子的經驗,更是那時那間觀者自身的特殊體驗(包括尋常「睇電影」可能涵蓋的「消費者習慣」),合成著不同文化和身體時空背後「那時」和「那間」承載著本來便厚厚的「歲月河山」,各自勾劃著「第七個」和「洲陸」的想像。在不知不覺間套入了重重「外知」的理論和知識底下,觀「我」又頃刻被棄於後頭,閲讀的維度又一再進入「逐物」的習性,二者間可相互引發的思考,默然終止於無形⋯⋯
電影,只是媒介,讓你我(包括創作人和觀者)取之作橋,檢拾一二試圖引起關注的生命議題,思考自身生命裡外種種罷!
「我」,如是(不)在場?還是,「我」,一直受制於眼下處境,未及消化其所以,身心早被遺忘在習慣中?
原來,「我」,默默回應著光影間浮出浮入的「意識活動」,它必須透過探知去檢查成形和蠕動的軌道,當中的生命學問,有著另一片天地,默默在如常每星期的人事紀錄中,在身體僭建著異常的想像支架,一切,亦虛亦實,看你我如何為自己鋪陳其中可重建的生活步道,以文化藝術作橋,讓「我」回到主體現場,大觀是非以外的人文風景⋯⋯
「我」,或許都有著米高漢內克未能盡言的部分,也曾幾選擇性盲目,去面對不知名的人間荒謬⋯⋯
「我」,或許都在尋找可安身的「第七個洲陸」,只是抓不住行動的方寸而已⋯⋯
「我」,或許要學習重拾一種必須的自研自律的框架和信念,回到生命主體,直視其中一切可鑑可賞可味的行動內部⋯⋯
「我」,或許從未和「我」碰個照面,又給「他/它/牠/衪」拉遠了⋯⋯
或許,重新檢討最尋常生活中點滴三兩,「我」,早被重複安置在某處,期待著莫名的「他者」,給行動一個理由或出口⋯⋯
「我」作為生命學問的主體,又應從何說起?不一定從思想開始,也非非是是,由親身體驗起行⋯⋯
何應豐/2018-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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