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關「訪」「問」的聯想

別人送給你的故事,可有把它帶回家後,便丟棄在資料收集箱,等待下一 回辯證好放在手掌中把玩?從造訪、交談、遺忘到良心發現,幾曾在骨子裡與 筆鋒謀合,試圖建構陣陣錯愕,製作一系列可造勢的評審和論述,以利下一回合口舌的擂台戰果?知識分子的幽黯國度,每埋藏在其追求「卓越」的心窩裏,深切影響著每一言行方寸,借高度計算(或粗劣)的技巧,隱瞞心事;口的門度,早隨心眼的淺薄,將可造化的訊息填塞在浮誇的、滿目瘡 痍的意識形態底,慘不忍睹⋯⋯

這是我最近一次接受「訪問」的實在經歷! (深信不會是最後的一次⋯⋯)

這也是我一生重重複複地最容易挑起「劣根」跌入的「犯禁區域」! 這是我注定要用上一生去學習改善的「文化口徑」!

才明白年少時老師的贈言「應記著言多必失,豐富學識惹是非」,背後的涵意和告誡,實在用心良苦!

眼見「口」的頭頂,給「重重境遇」疊蓋,其移行方寸,每按文化閱歷和信賴辨色之技巧及門檻,判別其發放的音律和形軌。「訪」,每在特別預設的「方位」下,深切影響著主客思路和情緒,任何「言行的交通」,難免按著各自外 在與內在假設的(或架設的)「法則」、「指引」、「策畧」和「需要」,進行「有 限度的對話」!「對話」之間,「相互」(inter)看到的「景觀」(view),能否如文字的本意 interview「相互交流觀照」,有賴雙方(或多方)有效的吸收(take) 或賜予(give)可豐盛言行裡外的「心事」,打開一切可能觀景的門口,一起細味世界之遼闊⋯⋯

口到心不到者,難誼!心到手不到者,難惜!手到眼不到者,難辭!

言行內外,在於「行言」與「行動」間相互交接、抗衡或推敲著的虛實, 多層反映著講者(和聽者)的心思和情感方向,其音韻容顏間的姿釆色澤,給聆聽提供了豐富的「接收頻度」。只是言與行多相互背叛著對方,將聆聽的國度扭轉,亦步亦趨的鎖緊心律的速度,深切影響著學「問」與尋「訪」的去向 和質素。言行的「方言」,又豈止是鄉鎮間的文化差異,其「音質」、「音域」 與「音色」的亮度和感染力,隨「時」「空」方位的逆轉,與「訪」「問」之間 「瞠目」和「結舌」背後的文化根底,展現著「記憶」、「想像」與「現實」交錯的旅途,按各自心術,引申出不一樣的「澄明」與「幽黯」!

言及四方,耳聽八方!無常插曲,又每因乍然心亂,作賤著此間或那間錯配的應對,將「關係」弄得糊裡糊塗?是忘記安放好身體的座點?或是眼裏總放不開手執著的筆記?在相互試圖聆聽之際,又給檯面爬過的飛蟲或昨日肚裏 殘留的悶氣,卡著耳根或舌頭的脈門?眼中的「說話」,早逃不過自尊的嘲弄, 各自進駐「不安之巔」,毛孔早流出黃豆大的分泌物,矇蔽了應有的視界⋯⋯

♦  此間可有「超然之氣」,壓住了對話的神經?
♦  那間可有「理所當然」的「偏執」,主導著思潮的起伏頻度?
♦  眉宇間掛著的究是「優越」還是「憂慼」,將「行訪」帶進深遠幽谷?
♦  唇齒間吐露的「尋味」,究是「獵奇」還是「關愛」的人情?

♦  呼吸的脈搏,可闡釋著「克制的」、「燦爛的」、「虛耗的」神氣?
♦  肌膚的亮澤,可道出朝氣的「蓬勃」或「萎靡」?
♦  「事前發現」與「事後理解」之間(又或是事過情遷之後才出現的覺醒),理論的尺度方位可意味著「特殊」的分野?
♦  「不能」、「不是」、「不足」之間,或許早在點煙前後的呼吸聲暴露了理應關注的「萎縮心事」!
♦  形形式式之間的堆砌,可會洋溢著虛浮的數據,缺乏生命的動力和氣象?
♦  大氣電波傳來的種種音頻,可有淹歿了任何深入對話的可能?

♦  當「主題」遭到「漠視」,可有重新挖掘「新主題」的勇氣?
♦  當輕蔑的口氣旁敲側擊地偷入急據的「陣地」,可有同時發現脹膿的「口音」,充斥著各劃分區域,製造著難以跨越的城池?
♦  口邊的「名人烈士」,可有其「無庸置疑」、「僅此賴以為生」的存在價值,壟斷著口徑的尺度?
♦  精心佈置的「前設」,可有經不起「風浪」的氣息,抓不著「後設」的框架?
♦  死人的說話,可有阻塞著大腦的樞紐,阻礙了血液奔流的真實管道?
♦  各大小主義的凹凸平衡,可有製造著或企圖編纂的「語言方位」,拒絕調整或肯定一切因應生命進程而出現的「平凡」或「不平凡」觀念?
♦  守護的可會是只乎合「妄自尊大」、「保障權益」的「殖民行動」,容不下任何幻想的植入?
♦  老鼠的歷史與煌蟲的步履,可「必然」地被列入「滋事」的「非典課題」,缺乏「合情」、「合理」或「合法」的考究價值?
♦  被遺棄的感覺,可早種在「握手」那一瞬間的「缺乏誠意」?
♦  「有名的」與「無名的」廢墟同樣綿延世界,可有同等看待其「存在」的價值?在「創造」和「衰敗」之間遊走的人生導遊手冊裡,可知「各安其位」、「平分春色」?
♦  權力的滋味,可會是真正「滋事的常客」,無時無刻破壞著可平衡的對話?

訪!何妨?問!何向?都看你我處理平常生活的法度和智慧。內省的需要和迫切,衝擊著每一次經驗裡相互啟導的容器。如何養成敏感的觸覺,穿梭今古牽纏的身軀,開拓對話,給研修綻放異色,儘管是為了豐盛隔籬園中翠綠, 或是蟲蟻的「嬌美江山」,只冀其「社會形態」,可不再像以往那樣,看似一切皆是「別無選擇」的「理所當然」?惟又忘卻仍沒放下的身段,給傲氣支配了思考的方寸!

言內之方,可圈可點!言外之方,可有可無?人一生動作,早各自尋訪, 在「濕漉漉」或「灰濛濛」的邊緣上,「學問平原」上的風今日又吹向何方!

「訪」之「荒園」,看你我何等心思去重探生活「營房搭卸之法」與「行 李卸載之道」,「問」其「門」「口」,可容我們每一個人在某時某間穿過(或一 起或先後穿越又何妨)?

只怕⋯⋯

不知怎地又碰上小平先生或乜乜物物先生家人那日撒下的骨灰不由自主地讓之遊進血管令某年某月在法國求學上學和逃學的「自由 氣概」與腳下曾黏滿鞋底的千年黃土混成一片又一片的拖著走訪世界的腳步卻看不到曾被馬克斯挑情的女僕正在天花板上嘲笑手中學問的社會主義和身體上緊貼著的衣冠文物又一次暴露了自己本來就有著許許多多不純不正的生活理念一日更學習引中 從大美國主義借來的市場推銷術夾雜在言詞間企圖「理性」審評 的「民主法眼」中因口裡的麥當奴薯條一直堵塞住下一句在儒家法家玩家等偷來的「判詞」阻礙了肛門放出老子道場裏的虛無之氣滿以為可從隔鄰剛拾得的華格納氣旋將腦筋音域拉開剎時便可妄想「豪邁地科學」一番去造訪此間世界特殊氣候唯獨又發現剛被屠宰的千萬家禽染紅滿地的雞血與殺蟲劑防腐劑等一起從某檯上的食物借一系列偶然勢力滲入咽喉令一日骨頭軟化其應有的力氣不知可有正在春情勃發或患上性冷感症的女女男男先 行調解袴下的熱氣或悶氣再開十五樽可口可樂加六十四瓶 SKII

一夥兒泡湯沐浴金身才決定下一條問題的個性是否屬於秦始皇或孔尚任桃花扇上血痕遺下那氾濫的民緒國緒思緒和辯證法度推敲地支配著此間那間意圖為學術權術金術一起砌度出來的民生民權民勇管理術作有限度的社會平穩或調整好讓佈滿椅腳木頭裏的白蟻繼續進軍屁股以上的脊椎使其更有力支撐下一回訪 問的存在價值⋯⋯

才發現自己亳不科學地、粗淺地借題論見。當世人乍看愛恩斯坦手執的小提琴,笑談他如何「偷空玩藝」,可沒有想過曾幫助他算術的,是因發現其中的非凡感悟而樂意為他生命「效勞」?提琴的音韻,正埋藏著術數的奇妙世界, 豐柔寸寸的節奏間點化著先生思緒,教他重新學習建立問題的可能方法⋯⋯

跑到高行健先生的「靈山」上看,走過的路又是何等滋味? 媽媽煑的飯,其氣何從?都走進你我骨頭,滲出「異」味? 窮巷之蟲,竟是給人飽餐知識之糧?
我問。
我問了甚麽?
(我早有了答案!)
我聽。
我聽到的可只是自己回音?
(像鬼魅般死纏不放?)
我想。
我卻只認真在何脊何樑?
(請不要說前人說過什麼!)
我行我素⋯⋯
才是骨子裡堅執著的「言方口門」?
(言之鑿鑿,其方可圓?)
(口擇之言,其圓可方?)

此間身體的住處,放著的可有你我父母存寄心事的抽屜?在廚房、睡 房、廁所、客廳(又或只迂迴床的上下格)之間大小角落穿插的零星或連串物件裝置,感染著思路的進出口?房間裡的明暗,可早架設起一條特殊思想管道,在你我最不為意那刻,將自主自豪自卑自大自由等折射到某某 角落,將思潮鎖定?

言方何物?其門口可就在跟前?只是仍未學會如何去聽、去嗅、去想、 去做、去梳理其可觀可聞可觸可悟的自然法界(又只怕那是一生變奏著的 學問)⋯⋯

才發現:身心早已被既有的「姿色」,鎖住了「知」和「識」的辨向!

今天,又是站在甚麽樣門口?勾劃著悠然進出的空間,忘卻了附體的 身影,又不小心的壓住了人家腳踏之方寸,沒接上造訪的氣宇……

風籽/二零零四年三月六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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