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看似無止盡的空間，有九個大小不一的轉盤，高高低低的各自原地安守著，驟眼沒什麼關係，又似一個整體割裂出來的不同部分⋯⋯
【 J 躺在其中一個轉盤上，緩緩自轉。長長的頭髮，順勢飄揚，十分好看⋯⋯
【 第二個J出現在另一轉盤，她盤膝而坐，似在冥想⋯⋯
【 第三個J在轉盤上畫畫⋯⋯
【 第四個J在另一個轉盤的邊緣上行走著⋯⋯
【 第五個J仿似在打籃球⋯⋯
【 第六個J在看漫畫⋯⋯
【 第七個J一直在跑⋯⋯
【 第八個J在不斷換衣裝⋯⋯
【 第九個J嘗試單腳站穩在轉盤上⋯⋯
【 九個轉盤上不同情境和不同情懷下的J，看似各自有各自的世界，之間，隨著聲帶的內容，默默出現微妙的互動，相互影響著其中節奏和視點⋯⋯
【 九個轉盤，似乎也在高高低低的、遠遠近近的在移動、在改變著相互的空間距離⋯⋯
【 聲帶中的J也好像在探索著不同階段中的自己，以及當中好像有過又似沒有過的抉擇⋯⋯

排第二，好奇怪！

排行第一又怎樣？
只因為我是女生？
排三四的弟弟怎麼沒有我的問題？
只因為我是女生⋯⋯

要排第一是我們文化的神奇迷思！

排位這東西⋯⋯
按高矮排隊，
中間，總難免有人
被消失了！
按性別分開座位，
之間，總有一方
被消失了！
按成績好壞排班級，
過程中，多少人
被消失了？
按行為排興趣小組，
選拔間，誰又
被消失了？
按指引排先後次序，
權力架構下，誰又莫名的
被消失了？
按紀錄決定了前途好壞，
詮釋下，誰欠缺運氣
也默然被消失了？
究竟「被消失了」這東西是否別無選擇？
一切
可不從家裡面已開始了？
在理應最親近的人之間
怎麼從小處處提防「被消失」的危機？

究竟憑著什麼
決定著人的輕重？
大家好像都相信
人微言輕的   現實⋯⋯

好奇怪！我們好像自小便接受了排他的訓練⋯⋯

男兒！當入樽！
當女兒的怎麼辦？
公平似乎是強求？
怎的「有立場」又成為下一個被消失的對象？
就連「消失」也成為市場文化壟斷指標的時候，
我知道和你們知道的差異
究竟可如何說起？

我的知道可能一直是我不知道的盲點？

你們愛說阿公說過什麼，
你口中的「阿公」究竟在哪裡？
婆說婆又可真有理？
「阿婆」和「阿公」的說話
又好像是那個地方借來的奇怪景象⋯⋯
上司要求的邏輯似乎都充斥著他們的影子！

就連媽媽的意見也像是紅樓夢用過的橋段⋯⋯
男女有別的迷思究竟是誰的弄權遊戲？

聯想到在門縫偷看電視的日子，
可不是很早建立了不敢正視現實的心？
偷窺和僭建好像成了日常心理狀態⋯⋯
怎麼我們都靠一些物件來傳達心事⋯⋯
一枝筆⋯⋯
一部手機⋯⋯
一部電影⋯⋯
一塊樹葉⋯⋯
一張照片⋯⋯
一包薯片⋯⋯
一罐啤酒⋯⋯
一炷香⋯⋯
一張投注卡⋯⋯
一本聖經⋯⋯
一句人家說過的話⋯⋯
一個隨處打造的神壇⋯⋯

心聲的台階可真不容易建立⋯⋯

到處都有   禁區！
兒時廚房是禁地！
爸媽爭執時家裡到處都變成禁區！
學校的禁區特別多⋯⋯
街道的禁區看時勢而定⋯⋯
文革時代的禁忌到今天也在重複⋯⋯
歷史的禁區都在當權者的運籌裡⋯⋯
一條村和一家工廠的禁地可置人於死地⋯⋯
就連
社會服務也充滿說不出口的禁地！

身體！是最徹底標示禁止區域的導向圖譜⋯⋯

【 九個轉盤如輪的在轉。九個J各自有停下來的時間，分別凝視著另一個部分「行動中」的「自己」⋯⋯
【 本來的「無止盡」空間，出現了不同「動漫世界」的筆觸，把九個轉盤按「九份」割切成「特區」，按情感切面展示著身體不同部分⋯⋯
【 J 的身體，頓成為一個九個轉盤的拼體組合，活像畢加索在思考的筆記⋯⋯

當昔日今日明日之間因莫名的執著而出現過的稜角分明在干擾著所思所想和已經成形的有限選擇底下由家庭到工作到社會大眾間長期試圖磨合的過程中無法抹去眼角間出出入入的煩惱和爭議不斷的立場而造成的巨變與影響教我感覺必須離開才能重整獨立自主的生活方式只是又始終沒有把握任何可以脫掉幾曾失落失焦失格失敗以至間竭失神失分失望甚至強烈盼能失蹤在悲情城市的強大慾望尤其是想及身體由頭髮指甲到一雙腳要穿什麼也分裂成他人侵吞對像的時候但又害怕受傷或唯恐婉拒而出現的問題而頓覺無法掌控下不知所措的關係危機⋯⋯

怎能忘記
爺爺那代人多少因時代巨變而過了身，
還未認真接上半世紀的平安，
孫子輩又紛紛出走⋯⋯

我只是想養狗和好好照顧孩子長大⋯⋯

只是
目睹自由和不自由之間，
究竟
真的有沒有
選擇⋯⋯

【 九個轉盤各自出現間竭性停頓，那是J可以跳出轉盤，回到地面遠觀轉盤的態勢⋯⋯
【 一個接一個的J離開轉盤，之後，逐一移陣，走上不同位置，推動轉盤的位置⋯⋯
【 最後，九個轉盤交疊在一起，連結成一個三角地帶，上面剩下一個⋯⋯
【 八個J在外圍遠觀，最後一起打坐⋯⋯
【 轉盤周圍，似浮現一幅二十一世紀波希式的繪畫⋯⋯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
當我給女兒再唱上這首歌的時候，
每一個字的味道和意義
今天   已好不一樣！

相信她比我聰明，
相信可以真的
自由選擇⋯⋯

緩慢   思考   回想   確定   猜測

決定   好的   不好   懲罰   打罵

可以   不可以   沒有永遠   是嘛⋯⋯

適合   不適合   非常   異常   反常

離開   留下嘛   記得   挑戰   批評

沒有   進一步   退步   看見   什麼

周圍   超無聊   無誤   無限   持續聯想⋯⋯

[風籽／草於二零二三年一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