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吾鄉。種籽》再出發五

現實生活中,權力極度不對等的角力時常存在!其「花」怎嚐?
在劇場上,參與者也很容易按「工作崗位」而跌入「權力猜度/遊戲」裡,忘記了探索生活的初衷!奈何,人為世界總逃不出八方「爭奪要塞」的權力戰幔,由內置細胞的存活戰仗,到大小社會建制裡外的權力壟斷遊戲,延伸至國邦規模處處自行「合理化」的「一統行動」領域,真正讓人可從中體味「實驗」和建築「抒寫」的情懷,從來要靠自己和一個同理心,既要自行細味之間可自主成話成氣的維度,回到身體本源,學習進行自我的革命,亦要懂易地而處,以生命比照生命的存在,觀看其內裡呼吸和呼喚的本質!


在現今財閥當道,強調輸贏的功利社會裡,好像一切「行動」的內涵,每圍繞著「確保單向度」的「市場佔有邏輯」,以「大」、「多」、「強」的「基準」去量度及至操控「好/壞」的「市值面相」,獨缺建築及解構市場以外同時存在的種種玄機和人文脈絡。如此世局,任何像以下出現的「另類抗爭」場景,很容易變成人家假想成「衝擊核心權力架構」的「變天現象」:
在以為還可自由信仰「上帝」的地方(包括街頭)供奉神靈;
在幻想「活佛」不用逃亡的國度自由作「角色扮演」;
在希冀仍未完全陷入霧霾的街道上舉傘高歌;
在目睹代表「第三權力」的法院正面對隨時失衡的境況下自抉「抗命」和「自首」的內涵和意義;
在面對媒體逐漸被收編的框架下以「蜘蛛神行」的步履到獅子山高舉「我要普選」的直幡;
在網路黑客猖獗的時代,學習透過「第二/三度創作」築建更多獨立思考的平台;
在軍警糾纏在如何可「合理」以武力(和「暴力的兄弟」)執法的情感下,請出「關帝」持平早扭曲的公義;
在連「有效執行通識教育」也變成「嫌疑罪行」的世道下,更珍惜自主自通自發的獨立行動;
在政商共謀合理化「議會獨裁判決」的時刻,另行築建可兼容公民的議事平台;
在龐大中產階層仍幻想自身利益是永恆的時節,以「街道儀式」向他們揭示財閥的真實面貌;

在食安出現嚴重危機的社會,重建自烹自調和享受分甘同味的意義版圖;
在各方管理階層人仕紛紛現身表態,確保既得利益的同時,草根階層的呼吸行動突然調適放大;
在輿論被不斷有系統被製作或複製的氛圍下,把「地下管道」的歌謠作主流性通傳;
在到處被特殊階級築建“TUBEyou”的商業壟斷梯田上,大舉參與「維基解密」的「公共論壇」;
在不斷自我審查言論和合謀語話尺度的勢頭下,把易卜生的《人民公敵》作民間劇場大鳴大放……
誠然,於任何「國家/特區/財團領導人」來說,以上行動或書寫委實過於「naïve」(天真)!按一個意願能爬上權力階梯的人來說,由隻身到進入由公司以至社會到黨商政權力集團打滾,建立「職志」和「操守信仰」的過程中,必須學懂面對任何「可得到權力」的規範和「達陣」尺度,背後也必須對任何(不)道德擁有強烈的膜拜和漠視能力,才可能對眼前連串事件,急速扣上「可合乎利益」的「言論配套」,藉以有效保障可持續「特權」的存有條件。依稀,在任何「權力罩」下試圖彰顯其合理性的過程中,既得利益者從來是「合理共謀」,才得以持續體現對權力/利益膜拜的「合理回饋」!「高/低」、「好/壞」和「上/下」之間,從來按利益尺度盤算出「信仰/言論指標」,以合謀壟斷或生產「民意」,築成其存在的「合法性」和「合理性」!
對「抗命者」來說,「naïvete」同樣是一種「堅執天真」的信仰!是試圖防止世道傾斜的「自然(社會)現象」!追蹤行動本源,從來不是單一事件開始。當龐大利益滾軸,將任何持異見或身處弱勢(包括被強迫「接受教育」)社群的人,納入「利益管理」的「權力版圖」,恃權/施權、弄權/維權、吞權/抗權者亦相繼詮釋著「公權」的「法則」,弔詭地相互完滿著對方存在的必要性!
人間道上,多少死亡事件默默在抗爭中重複出現?念,像花開花落,成就著的又是另一串一串念頭的興起和幻滅!(沒有)行動,遂亦成為體現下一次(沒有)行動的必須過程!只是,絕少細味箇中內涵和細數,轉眼間,生命事件又一再被納入「模式化」的規劃,獨缺書寫內置的人情底蘊……
香港立法會議員梁國雄(長毛)月前在一次訪問中曾如此說:「我知道,我的謙卑會成就我們的事業,所以,我要下跪。」回看他那天向公眾下跪的場景,確實又一再打開了我聯想舞台上書寫「實驗香港」背後的「行動基礎」!舞台上的書寫,必須具備謙卑和兼容的大道(慚愧是我一直沒真正學到這美德和修養)!當現實生活中的「公義」被大量修編成「按投資風險釐定的保障管理行動」,面對多少或任何可能出現的「利益輸送」,必須以「第三眼」宏觀其「走勢邏輯」。舞台上的「行動機制」,由「空」到「間」的「行動規劃」過程中,必須體悟寸步間著色的情和理,揭示生活中少有細探的因由。當一個(被發現/被執行的)行動在衍生下一系列行動之間的前前後後,可能已出現過千萬個「(念頭/細胞)死亡事件」!在眾說紛紜之間,如何回到行動/事件內部,理解在任何權慾出現之前,生命存亡的本質究竟是怎樣的「起落事件」?其「花」何種?
身處台北這處「異鄉」,追蹤「吾鄉」生態,其「花」其「種」,內在的「神經中樞」究竟又經歷著怎樣的奇幻旅程?想「家」之時,卻又教我碰上一個看似卑微的「生活奇景」:一位在一九四九年落難台北寶藏巖聚落的「昔日軍人」日前離世,留下的傢俱和物件(當中包括一張蔣介石簽署的「嘉許狀」)*,被棄置在垃圾堆中,給一位想已六十多歲的志工吳大哥發現,問我可會用上來「裝置舞台」?我一邊雀躍不已,另一邊當親眼目睹同工YY在檢拾旅行箱內的衣物和用品時,難免心慟,唏噓人生在消失後如此的「散落景色」!
舞台上的書寫,從來兼容生活裡外碰上的事件,從「實」再「驗」其色其味!
此間吾鄉街頭行動,內部出現的「生活奇景」處處,打開的「人文奇珍」早不是恃權者會關心的生命事件。當我在網上看見金鐘一處兩名演藝同學在路上留下一幅有關「遍地開花」的巨型粉筆畫,我如是想起三個月前曾按一位演員的故事,寫下了的「花語」:
她說家裡的花,都是母親種的。
她說她還記得哪雙手,和哪細緻的眼神……
她說她不是不願意留下,
她說她只是沒辦法!
她說當她真的懂得賞花的時候,
母親已隨花飛走……
她說   家中的花盆
己看不見花的影子!
她說她隨後每天都跑到人家留下花的地方……
她說她每天都大清早便打開收音機,
她說她知道卻不知為什麼有災難的地方就有花……
她說她已不管是什麼……
她說哪個年頭到處都是一束束用透光紙包裹著的花……
她說她幾乎跑遍整個世界……
但凡有花的地方她便飛奔前往……
只是
她說她總是看不見母親的蹤影!
她說一旦她找到她一定會留下……
由巴勒斯坦加沙到新疆烏魯木齊……
由利比亞的黎玻里到敘利亞大馬士革……
由台灣高雄到雲南魯甸……
她說她跑到過的地方,都總是來遲了一大步……
她說她每逢春天都一次又一次靠近花兒住處……
卻發現只能向亡魂追討……
她說她才知自己總在花開的時候便離開了……
她說她不知為什麼總是忙個不了……
她說每次母親叫她先喝完湯才走……
她說她沒時間只知腳步已飛奔到門口……
離開以後,
卻不知要到的地方是否真的要去但總不懂回頭……
她說她的身體已不跟她對話!
她說她的經期早已亂七八糟……
她說她每日都害怕腳步慢了便跟不上人家……
她說
她總抓不住可說完的一句話……
她說她不想花時間……
花!
時間!
她說
她看到一地包裹著的花從來沒有笑容……
她說她
可能一生都跑錯了地方……
直到
她媽媽跟她說:湯,早涼了!
……

2014/11/04
* 後按:吳大哥來郵澄清,有關“周老先生”(他對離世軍人的稱呼)的私人物品(包括:退伍軍人相關證件、整整齊齊的水電單據、獎狀的意義、簽發和獲頒獎狀各個官銜職份黨派政治立場等...),強調是這次來自馬來西亞的年輕聯合設計YY(林欣伊)的「發現」。他形容物品對年輕馬華到台學藝卻不太明白台灣淵源應有不尋常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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