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身體結構和家族史可有何牽連?看似兩碼子的事,但細看肉體經歷世代的傳承和演化,骨骼筋脈和肌理的內涵,可真沒留下其重重痕跡?
探討書寫「實驗香港」,可有伸手替過這地方把脈?其「身體結構」的內置神經,又理應從何說起?把脈,是「斷症」的重要過程。是什麼觸動(阻塞)著神經訊息的傳送,必須探問其因由。何況,「十指歸心」,其觸感直接連繫「六腑五臟」!「香港」的「十二經脈」,其「情」何許?


以手作為「探測器」,沿身體作深層摸索,何以「行動」的內涵總給連串慣性、行為價值、功能效益等等,阻礙了連接本性的重要「實驗」?不知何時,身體被鎖定成「系統性工具」,著眼在其功能性、效率性、享樂性、痛楚性,像一套機器,物盡其用到底才罷休!只是,這「機器」又豈只「一般機器」而已?細看單單手的機活,當中複雜的神經系統和骨骼分佈,其「終端性」所回應著整個身體的觸感能力,正是你我可暫緩腦袋尋常辨識的途徑,回到本質存在的「慧根」,讓之重拾自然之道,以「理智」和「德性」讓心手連結,超越「經驗層」和「知識層」的習氣,打開靈感的身軀,體驗千萬年祖先就在身體裡跳舞的感覺……
身體六條神經以手為終端,其餘六條走到腳掌。打開手心,如打開窗口,呼吸調適之妙,盡在雙手,導引出「內經靈樞」往外往內的關鍵「井穴」!身體,同時是窺探世代延伸的「要領」!以「物」悟「物」,其「脈」都有相應的氣場,如水源流,直繫體內深深處!手是「書寫」行動重要的「觸媒」,倘若真能打開心扉,它讓你我回到「觸感」的本源體,細味「生命場域」經驗世代脈脈相傳播的「深耕版圖」!
從手延伸至頭、頸、肩、胸、腹、背、脊、腿、腳,探勘百穴與身心連繫的肌理,是理解上蒼精妙的把「小宇宙」設計在身體的重要管道。手觸連心,讓交感變得實在,才能悟出舞台上以「意」和「氣」的「書寫實情」。「虛」,則「實」之,正是先梳理種種現象箇中現實原委的重要實踐。從「實」而悟「虛」的意境,必須經驗實體內涵和可延伸的詩般想像,二者都需要相互存在和對照,缺一不可!
這個所謂「我」的東西,究竟是怎樣的生命體?
這個所謂「我」的方法,究竟其道路向哪兒走?
這個所謂「我」的版圖,究竟其規劃從何說起?
要真正「實驗香港」,或許必須將「我」作「奉獻」,才可追蹤「我」的底層和隨之相連的「年代根脈」。在談「我」的故事的時候,可有如「親手」沿「本體脈絡」,觸摸「根源住處」?在追蹤「我」的上代人和新生代的「族群生態」時,可有把尺拉回「大生命」的維度,體味人的存在,隨時空轉移,一切皆知由「原始生命」開發,走到此時此間這個擁抱著一個「我」的「有限實體」,其中文化筋骨,理應具備難以言全的智慧……
當我從爺爺封建世代到今日年輕新生 iPhone 族群展開追蹤,前後橫跨三個世紀時空,環觀五代與香港這舞台結緣的家譜,是一個經歷塌、散、崩、解而尋求轉化的旅程。不同時代的文化痛症,體現著華族歷史承傳著的「障氣」,深深膠結在幾代人的骨頭裡,由生態習氣到存有觀念的德性,中心多似無主孤魂,飄散四方(就算身體離開了這土地,散居在不同疆域,筋脈始終脫不掉華人色相)!
反回來,身體,其「相」怎辨?原來,「我」的骨幹,都儲存著祖先的「鬼魅」(apparition),把過去、現在、將來都拉在一起,其「脈」其「象」,填滿了迷惑的悸動!所以,實驗「我」,必須追蹤「香港」這土地文化種在身體上的「渠務」和「水份」,考究其佔據了每日生活的「話份」,如何影響了此間一切「與我相關」的「相」和「象」。故「實驗香港」,亦必須由「我」的重整開始!
2014.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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