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吾鄉。種籽》再出發一

因工作,由香港走到台北。參閱兩地生活舞台上的書寫,因地緣差異衍生出不一樣的內涵,深值審思此間社會和不斷移轉著的政局,其「文」其「聲」,在全球化早相互腐蝕的市場底薀下,人的身體脈動,多少牽連著表裡不一的現象,似相通卻質地相異。仔細觀照,兩地「鄉情」所培育出的「生命種籽」,引發出的「書寫行動」,有著迴異的感情落差……


每次離開香港,都給我更能觀察香港的「需要距離」。 在地體驗事物的切線和遙距觀照的水平與曲線規劃,恰恰觸及自身多重的思考和感情維度,驟似更立體打通「無限大」和「無限小」間試圖征服的「有限想像」,只是,回到生命物理原點,這一切外在「文化景緻」,教我理解到人底看似能掌管的領域,每徘徊在虛無論述和身體具象之間,在「無限大」中糾結著愚蠢的問題,築建著的「文化工程」,移動著「無限小」間的物質,不斷相互驅逐著自以為「不需要」的能量,軀體卻連繫著多少隱蔽著的、振動著「文化粒子」,像弦音透進心扉,融合著千萬連續亦連接著的「奇異圈套」和「弦圈振盪」!
在舞台上書寫「實驗香港」,或許只是在「無限移動」中,強求突破困局,猶如把精神掉進一個黑洞,卻發現其內在質量愈來愈大,其滾軸所牽起的龐大引力,最終將一切撕成碎片!你我唯獨可從身體經驗再出發,摒棄主流社會到處重複燃燒著的「盡頭想像」,回到呼吸間的「物理源頭」,不再自我擠壓在人家「具幅射殺傷力」的政治把玩中,更必須認清任何被製造的「虛假真空」背後,可釋放出的膨脹力,足以毀滅和引爆出巨大災禍!任何獨裁體制,均默默得到千萬按利益分配的集團和「愚民」追隨,才能賴以為生,只是人的意識,亦如物理現象,逃不出自然本源和本質個性,在「非自然狀態」下,留著自我毀滅的痕跡!
正在替台灣差事劇團搞《吾鄉。種籽》,教我反覆回到身體之「鄉」,審思其「籽」的「種/植」行動。由古早之年,遊至此間無限膨脹著的資本主義市場生態,身體的「在地」和「文化根源」,或許早沾染上「自我毀滅」的能量,從中試圖修補的行動,已超越可監察的地步。事實上,你我任何可能阻擋這早不健全的市場效應的行動,都會給看不見的「旋轉黑洞」摧毀。唯有回到獨立空間,讓更大可自由遊動的「獨立體」,重新學習可構築的文化儀式,提昇可豐沛精神的身體力量,打開另類的、主流以外的「自由出口」……
古早古早   究竟是多久之前?
古早古早   這身體究竟是怎麼模樣?
世世代代   我的骨頭追隨著怎樣的祖宗步履?
世世代代   這雙手   這雙腳   似乎終年都只忙著堆石堆沙
直至    不知怎地   我和你的心   都似分別走了樣

直至    不知怎地   我和你的身體   走上了不一樣的方向
五百年前今天你我  依稀還未看清究竟
五百年後此間你我  可都變成了市場上的貢品
市場上   拖拉著一個怎樣的軀幹
市場上   永遠在堆沙堆沙堆沙堆沙

製造著   複製著
多少個後人類生產的軀幹⋯⋯
探首前麈   書香墨臭皆塗繪
蒙鼻釋今   一概貧脊只因癡
何樣種籽   繁衍如此愚昧物慾光景
怎麼認命   眾生如此羅織荒廢虛榮
禍從天降畢竟是人間構陷
無枉之災畢竟是妄語連篇
昔日曾播下怎樣的種籽
為何對子孫已無甚裨益?
為何這土地長不出奇蹟?
為何彼鄉只有榮辱怨懟?
你我究早身陷何境何界?
為何今日還是很不舒服?
路上
可有隔鄰細訴
給你我道出暈眩感覺的因由……
古早古早以前   物理早揮洒繁衍
古早古早之前   早有過甜美際遇
可有看見
可有看見
都印記在路上的石頭裡……
石頭裡……
在《吾鄉。種籽》裡,我如是開始的寫著。
也許,天上星星,如是看著大地微笑,內裡卻隱藏著無限引力,提醒我人的卑微!任何意識型態的滾動,或許皆因無知和妄念而起,當知識墮入市場策略性分配的生產線上,「可知」和「不可知」的邏輯理據,成為操縱眾生存在價值的權勢遊戲,強求把一切拉入「不能運動」的「管理模式」,卻忘記了自然界中物理移動和生物蛻變的本質,直到一朝全然因受壓過度而爆破解體,才明白眾多「歷史遺跡」,只是印證其中一二可有限辨識的「人間理據」,其聲遠比不上物理粒子的力量和可延展的萬千想像……
身在台灣,感受到的香港從來不遠!任何文化論述,均是不同長短波動的生物意識能量而已,如何滙聚其釋放出的光線,是一生不能迴避的「物理投影」,其溫度與「幅射性」(還有「紫外線」、「X射線」和「伽瑪線」等),還看觀者聽者可有「實驗之心」,從中學習梳理自身與世界交往的渠道。任何「美好而純淨」的定理,背後均暗示著一系列「排他」的矛盾性(故「藝術行動」背後的「美淨」,必須顯現探索/觀照的脈絡和橋渡,由觀者自由延伸想像)!兼容並驅,是一種學習平衡「生命力學」的畢生功課!
2014/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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