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西遊第2章
呑噬的練習
– 法官的歌謠
在這裡,看不到任何人形物狀⋯⋯
在這裡,一切都會給風沙呑噬⋯⋯


剩下,只有正在收縮的 腦袋⋯⋯
剩下,只有正在剝落的 肌膚⋯⋯
皮囊,一點油都沒有了!
只有一個梗塞了的心,
漂浮在風沙聲裡,
慢慢給喧嘩 呑噬⋯⋯
我要? 還要什麼?
一生習慣了每天跟自己說:我要!
或是,説我不要的時候,
究竟是要講給誰聽?
(或是 誰要我講給他們聽?)
閉上眼,
學習睜開第三隻眼,
可看得到什麼?
風和沙,依然在干擾我的耳朵。
誰,在遠處打著鼓,
好像要我學習和自己的缺陷相處⋯⋯
口水,早乾了!
文字,在這裡不管用!
⋯⋯也不用再去防避它!
現在我這模樣,
是怎樣變出來的?
身體,已遲鈍得難以辨別天和地⋯⋯
好像,我雙腳給吊在半空⋯⋯
好像,上半身,都給文字和無數影音擋住了視線!
我,
一生以為保持著如常的忙碌,
唱著不想當奴隸的歌,
卻給自己餵上了半世紀的意識垃圾,
塞滿了一鼻子的灰塵,
在保障發展之名,
卻看不到太陽下面地球的憤怒!
法!
立法!執法!釋法!變法!證法!
畢竟我一直在為誰服務?
當中豈曾開悟?
匆匆已走上了五十多個年頭⋯⋯
現在這裡,每年下了不多於十毫米的雨水!
科學家説:已懂得人工掌控穀物的生產條件!
是誰和風在說話?
多少人説:我們已掌控了沙的去向?
五十多年前,
他們説:讓天眼規劃土地的生產形勢!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形勢?
垃圾的散播原來有很多張臉⋯⋯
卻沒想到,
就連昆蟲也早搜集到應有的資訊,
學習到怎樣穿越這人間廢墟!
應如何形容我此間的存在?
我的臉皮,
曾像鋼鐵般厚,
猶如戰場上的䕶甲,
誰也沒法撼動我做好一件工作的意志!
我是一個檢控官!
我也算是:一個「法師」!
給我成功檢控的人,
最終都會被放逐到這裡!
又聽說:
最後,他們都化身成蒼蠅,
尋找笨重的肉⋯⋯
或是,
只在等待一日,
一位掛著人形外套的「法師」,
為自己消失了的靈魂呢喃!
為蛇鼠一窩的頌經祝禱!
一千四百多年前,
聽說也有一位法師經過這裡⋯⋯
只是他是悟法我是執法!
彼法此法!
此刻,
妄想追查
昔日玄奘法師
用上怎麼樣的信念和意志,
走過這荒無之地
⋯⋯
其法怎思量?
之間,
又好像十萬八千里遠!
他 三昧世情西行求法
我 呑噬世界例行執法
一個證道
一個呑火
⋯⋯
⋯⋯
可有一種儀式,
重申存在當下的可以?
我的所以,
其義可真在人?
以「羊」之善,卻宰之而成就了「我」!
其「儀」怎表?
我的「法」,
其「水」怎「去」怎向?
就讓我們一起來一次呑噬的儀式練習!
身體,
好像曾經是一度牆:
一度大家都說要用上一生去翻的牆!
牆上的每一塊磚,
都有一個又一個肉眼看不到的小氣孔,
像億萬個細胞,
吞噬著每天任何遊近的東西⋯⋯
一口氣一粒米一碗飯一個蘋果一杯水一個念頭一個夢一個信念一條魚一朵花一句說話一條路一間房子一串數字一塊地一棵樹一根稻草一個迷一個人一堆讃美一杯酒一盤菜一頭牛一隻雞蛋一粒種子一個嬰兒一個嘴巴一個借口一個謊言一次投資一根頭髮一桶水一條老街一張舌頭一把火一條線一張紙一本書一個邏輯一碗湯一匹布一盞燈一遍天一個夜晚一次偶然一把刀一個慾念一壺酒一塊鏡一個影子一個心一雙眼一條命一個葬禮一次逃亡一個家一點時間一段婚姻一個年代一群人一個城市一個訊號一次意外一段文章一條法律一支筆一條守則一張合同一頭狼一個噩夢一個謠言一場暴風一個國家一團混亂一頭煙一次長征一條河一場戰爭一條小溪一個山脈一個森林一條小路一線曙光一個活動一種習慣一個胃一個肝一個膽一條蟲一隻螞蟻一頭豬一塊牛排一包薯片一罐汽水一張臉一個眼神一個教訓一頓飯一門學問一個手機一種語言一系列措施一次日落一件事情一個名字一個愛人一番見地一個自己一個專家一個軍人一幅地圖一套盔甲一個舞步一條項鍊一隻介指一個太陽一場抗爭一首歌一粒指彈一段新聞一陣風一場雷雨一個倒影一條街一個部門一雙臂一對翅膀一場騙局一股衝動一次妄想一份鬥心一個照面一次攻擊一場災難一個輪胎一片逆光一窪田一個聲音一次洗禮一片雲一種顔色一隻手一分狂妄一條狗一個世界一次自大一個故事一段歷史一根骨頭一團火球一條線索一個世紀一個戀人一個兄弟一個姊妹一次錯亂一塊石頭一把鋸子一雙乳房一個掠奪者一棵棕櫚樹一個奬項一張名信片一隻蚊子一個囚犯一個法官一個警察一個波浪一張報紙一口釘子一個影像一個地方一次犠牲一個音符一次死亡一口鹽一個女人一個男人一雙腳一個俘虜一塊肉一條木樁一場饑荒一次瘟疫一個礦坑一條隧道一個詩人一個幻覺一個忍耐一個假設一段愛情一場仇恨一個月亮一次恐襲一個夢境一次流放一次相遇一個組織一場官司一段誓言一場革命一次侵略一場屠殺一個面具一個詛咒一條河一隻船一頭大象一次呼叫一個浪一場海難一次運動一點運氣一味菜色一間公司一盤生意一種心得一部經書一個角度一頁經文一種言論一種結構一次結果一盆蘭花一點心思一次好勝一個考試一種技能一次競賽一種選擇一次選舉一次遭遇一場誤會一種禁忌一個話題一個監獄一排軍隊一次檢閱一個港口一個政黨一個門口一種階級一場鬥爭一個工具一個平台一個數據一種監控一個制度一場比賽一次改革一次失敗一番風味一個宗教一種獨裁一個小時一次偷襲一個演出一場儀式一個態度一個團隊一個鬱結一次服刑一種埋伏一個洞穴一根骨頭一個密室一次錯誤一本日記一首詩歌一次手術一次慾念一種嘗試一次實驗一種實踐一種幸福一齣戲一個悲劇一度屏障一個發現一次破壞一個渴望一種偏見一張床一次失眠一次游泳一次觀察一陣痙攣一個痛症一次昏迷一種跡象一滴汗水一項紀錄一次沉思一種氣味一次交通意外一次戀愛一次交易一項研究一個方法一種方式一次分析一種投射一份喜好一陣騷擾一番糾纏一個弧度一則譬喻一粒藥丸一個燈籠一種猜想一個秘密一種揭露一個遊戲一場比賽一種顏色一間學校一條規矩一隻手指一種症狀一種濕潤一種愛情一塊玻璃一個議題一次強暴一塊肉一個生日會一場批鬥一張照片一首交響曲一幅畫一個水池一種技巧一次告解一個問題一種幻覺一次行動一次辯論一種焦慮一瞬間的盲目一個陰影一項計謀一份工作一次假設一度疤痕一池死水一塊水晶一個臉孔一次召喚一封信一度高牆一次扭曲一張旗幟一個光環一條樓梯一次解放一個春天一種監視一種溫度一種負擔一次寬恕一種超越一個拳頭一種專利一份數據一點誠意一份萎縮一種歪曲一次對話一種繁殖一次分解一個領導一個木偶一次劇痛一個重點一場勝利一畝田地一次出賣一種呑噬一個看不到的自己(如是類推)⋯⋯
(在以上「呑噬練習」過程中,以下的頌經默默開始⋯⋯)
我言我種
我行我果
吸呼之間
剎那滅絕
文字之間
如罔習氣
其執俱有
恆常隨轉
其性其因
眾緣待我
自成自性
妄執五蘊
萬物無性
其緣自來
如是無我
實無有法
見分相分
證自證分
八法五位
其心其所
其色其相
相應無為
八識三通
異思別境
本念轉識
破執釋難
行果顯理
執空執有
其見若偏
中道唯識
人法二空
⋯⋯
⋯⋯
(電腦合成的聲音重複播放著以下一段「維基百科節錄」)
在維基百科中,如是解釋「吞噬作用」:
吞噬作用(英語:phagocytosis,來自古希臘語φαγεῖν)亦稱吞食、噬菌作用,是吞噬細胞和原生動物通過細胞膜從周圍環境攝取固體顆粒,並在其內部形成吞噬體的過程。吞噬作用是細胞內吞作用的特殊形式,是將周圍環境中的固體顆粒例如細菌等通過小泡的形式吞食進入細胞內部,這點與吞飲外部液體的胞飲作用等內吞作用的其他形式相區分。對於一些細胞而言,吞噬作用是為了獲取營養物質,而在免疫系統中,這一細胞機制更多地用於清理病原體和細胞碎片等。細菌、死亡的組織細胞以及礦物質微粒都可以成為被吞噬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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