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曉芳提出的問題是:「媽媽們如何理解『個人』和『媽媽』在角色及身份上的異同?」
Priscila(朱曉芳的洋名)以「物戲」作為她的藝行提問,重複的以近似同一個方向,引進動作,在不同物件中挑出、選出或拿走一些東西,那是怎樣的一種方位?那裡來的抉擇?其中「弦音」何種?實在耐人尋味!或許,以為能觸及的,如水般柔軟,無法完全理解的⋯⋯


Priscila 經常說她現在已成為她媽媽的「媽媽」了!
她特別關懷母親作為一個人的本身意義,為何在背上「媽媽」這個角色後,一切都變了樣?因「角色」的轉移,昔日作為人家女兒、姊妹、朋友、學生、畢業生以至為人妻子等等過程中,究竟如何給媽媽建築著作為一個人的旅程?在眾多「角色」被認定的前後,可有過不同詮釋身份的概念,拉開其中可重整甚至「僭建」的可能想像?似乎,一切好像默默改變著生活裡的大小抉擇,如是累計,究竟如何改寫了「一個人」的內部,直到成為人母那天,世界彷彿早把她定了形?
當研究一旦聚焦在「母親」這課題,很容易掉進模式化的「角色想像」,把身份拉進類化的樣板連結,什麼「天職」和「責任」頓時成為每天「育兒守則」下按照「約定俗成」的假設情理和眼光,無時無刻的自我審查行為得失,生活的焦距莫名的對凖「正確方向」,本有個體的性情,可會成為日夜在作戰的「死對頭」?
Priscila 的「物戲」中,挑選了紙巾、枯葉、茶匙、伸縮黃色雨傘、塑膠白玟瑰、乾花(滿天星和薫衣草)、結他、白麻布和一杯呈紫色的水,作為符號戲碼。所謂「符碼」,很容易落入「功能陷阱」,彷彿,都具有指向性色彩的物件。Priscila 的藝行,是邀請你我潛入物象,追蹤緊隨的物意人情,想像物與物間常規以至以外的虛實空間,藉以投放及探索她母親的「世界」!
物,成器之前,必有其本體和質地。成器,又是另一系列生產事件:開發、研究、考試、運用、銷售和百業交通的物流過程,所進入的「生活圈」,按不同情境,合成著許多可以超越了物理本體的「文化交流」!
那麼作為母親,究竟又在「成為媽媽」的前後,開發了怎麽不一樣的世界?
行動?或是沒有行動?其判斷又是如何連結的?因「慟」而作出的意向,又是怎樣的「生活行動」?難道,都是在連串靜默中行進?就連躁動也得按住聲音,不發一言間便轉換了念頭?行動間的留白,也許是藝行研究的重要元素,拉開焦距,理解一切「異同」之所以⋯⋯
日前一位摯友的母親離世,傷心不已!已八十多歲高齢,一生多病,丈夫早離世,堅毅把兒女揍大。女兒有成,也成為了媽媽的「媽媽」,只是,認定自己作為「母親」的媽媽,一直守住自己的「身份」,不讓「孩子」受壓,自己試圖承擔的,成為了身體的龐大負荷!也許,女兒聞訊的傷口,源自理解母親的個性,甚至埋怨她為何「不聽話」,沒有好好對待自己⋯⋯
血緣的莫名拉扯,在社會化下,把理性與感性長期碰撞!究竟所謂「濃於水」,可有真的如水般按情境變奏,其「弦」在耳的,又是連結著什麼心事,勾勒出的行動,其「音」其「韻」何由?
也許,女兒心事,都連結在月事間,對媽媽有說不出的身體感應⋯⋯
生命,本來也是一種「物態」!由「生」到「滅」,仿如一種由一個盡頭到另一個盡頭的燃燒旅程。想及莊子談「順天安命」,也許男人女人亦如是,「真君」之諦,在宇宙之本!
「母」,其「親」在「弦」!
何應豐/二零二零十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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