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lly(葉麗兒的洋名)初步提出的研究問題是:「在三代同堂的關係裡,母親如何平衡或處理從上一代或下一代而來的情緒?」
Cally 以兩次藝行實驗,探討給自己要硏究的問題。她選擇了兩個迴異的場景:一座屋邨建築物外牆的行人路,一條公園裡植物叢間微曲的走道,二者同處於斜坡上。她的行動,迂迴在出入上落兩極之間,猶如拉扯著莫名的情緒,藉行動試圖梳理出點點對問題的自身想像⋯⋯


斜坡,上落的身體經驗不一,所望到的空間也相對影響著視野的開拓。迎上,路的方向幅度較易對焦;往下,一切拉開,似滑入較虛空的領域。生命的進出,上落不一,由時代以至時空易轉,其「前路」難料!
在三個點之間,如左中右,中位似乎是最常到的地方:是給上落作決定的緩衝空間!也是母親在同時身處上代和下代的「拉力點」,感應著生活中的「上上落落」,究竟其中滋味,可從何說起?
當「身處中間」成為聚焦的探索,在「物我」、「我他」之間的隔閡,如何重置可自在的觀照,自然又回到自身自處的方寸!或是,如何看破「代代相承」背後本來繫於生命周期的「圓/圈」大小,才知天命,才能去除情緒的上落幅度⋯⋯
第一段,Cally猶如在高牆下看自己:究竟在決定成為母親開始,才看到上代留下的「高牆」?還是,因作為人母,才切身意會到自己不能再去迴避它的存在?那或許是母親的直覺,因下一代的來臨,重估自己長期身處在如此「傳統」、「制度」、「社會」、「信仰」下究竟如何活著!當生命的可能陷落成為現實中存在的危機,又如何準備新生代的明天?目睹如此巨大的勢頭,難免一再感覺卑微的自己,想像應如何處理「為母之念」,給下一代應有的生氣?
Cally的第二段,骨子裡延伸著上一段的提問,選擇了充滿生機的場景:在生命蓬勃的場域,或許有好不一樣的感悟!那也是母親犀利的直覺,開發高牆以外的景觀,充營可自立自強的生命花火!這裡的叩問,層次亦因此好不一樣了。藝行研究的力氣,正在容許自己選擇行動的方式和方位,檢拾可能因持續習慣下看不到的可能⋯⋯
三代同堂,卻從來不止三代人的故事!每代人承受著的「代代相傳」,就連每一句說話,也是某時某代遺留下來的痕跡,默然種入你我骨頭,複製著疑似「一知半解」的生命實情,又待某時某刻的「專家」,給自己釐清前塵往事,到以為畧懂一二,下一代又匆匆趕上!三代,猶如輪轉一回,究竟轉上了多少個圈,才溜到此時此間,那是一生功課!
試問,多少你我能感悟莊子如是說:「乘雲氣,騎日月,而遊乎四海之外,死生無變於己而況厲害之端乎?」或許,假如莊子曾為人母,其話說氣魄,可會如此逍遙?
但回到Cally焦慮的情緒,或許老莊的眼界和睿智,不失為另一選項!最少,能打開觀照恆常天地的法道,管它高牆處處,自有自治自理之道,給新生代磨練出澄明的眼光!
何應豐/二零二零年十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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