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嵐提出的問題是:「在母親和兒女的關係互動中,母親有什麼轉化和學到什麼? 」
曉嵐關心母親的情感都埋伏在問題裡,她想像的「互動」、「轉化」和「學到」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觀看曉嵐的藝行錄像,在床上沿著母親的衣裙戰戰兢兢的走過,既似一步一驚心,試圖找到點點靠近的方位,當真的靠近那刻,究竟又是怎樣的發現?私密和疏遠之間的遊離,似乎正是曉嵐最想抓住,深入研究的課題⋯⋯


細看她挑出的四幅照片,如幻如夢,過去和當下,同時熒繞於曉嵐對母親的時間聯想裡。濃厚的顔色下,回望懷緬舊時的照相中人物,在停頓了的塑膠玟瑰花影中,想起躺在床上凝視天花板和圍簾的突然空寂感覺,掛在牆上那剛出嫁的母親婚紗照,突竟多少是借昔日未知的朦朧,追蹤自己未知的將來日子?
旁觀的,怎會有答案?一切,似乎都成為建築問題的跑道,給「床位」和「衣履」裝置更準確的感應系統,釐清在母親身旁長期關注著的脈搏⋯⋯
應是這麼近,卻又是那麼遠的距離,可「互動」的關係,本來就在咫尺之隔!為何它變成一個問題?為什麼需要那麼的一個問題,去重整本應親蜜的關係?
當曉嵐談及當上侍應生的體驗,成為一條貼身的路徑嘗試去理解母親曾身處的環境,那是好不簡單的心事?行動本身,她其實早在生活中開始了重要的「藝行研究」了!也透過行動,已默默「轉化」著自己的心脈!至於「學會」了多少,似在乎於行動中的心事而已⋯⋯
她盼望母親的「轉化」,成為了自身行動中的「轉化」!她「學到了」的又是否種下更大的「問題」,想像如何去推動母親也如是「重新學習」的可能,只有曉嵐才能知道:挪移「問題」和行動抉擇與體驗間,不斷調整著的「互動」導航,揭開很不一樣的方位?
也許,母親和女兒的角色很奇妙!昨天中秋,看到已57歲的妹妹擁抱比她高出一個頭、正在大學讀書的女兒,成為一個很美的場景!也首次見妹妹穿上許多顔色的「中國式祺袍上衣」,突然的感覺:人如何在不同時候,學會了如何和自己相處很重要!究竟是長大了女兒,還是仍擁抱著兒時情結的「自己」,把母親的眼光和轉化著的眼前光景,繼續拉上拉落,成就著二者間一種特殊的感情關係?
妹妹的母親也在場,三個女人迴異的身體狀態,三個時代,突然牽起很不一樣的扣環,各自一邊又超越了自身,同時又依偎著筋骨裡長久相連的、弔詭的、不理性血脈,各自執著眼下的「實相」⋯⋯
她們之間,究竟又有過怎樣的「互動」、「轉化」和「學到了」的東西?於我,看到曾當上七年「繼母角色」的她,那刻已八十多歲的身體,一直在萎縮著,聲音開始迂迴在斷續之間,驕傲的談著她自建的醫療紀錄和事跡。「建樹」的慾望,從沒有因年長而停止!才二十歳,跟著父母步伐唸建築學的孫女兒,因疫情回港,正忙於在網上上課的她,那美國教授的聲音,和祖母的「吃藥故事」,突然似時空交錯,拼出很有趣的畫面⋯⋯
此間,不知曉嵐的母親正在做著什麼?生活的場景,究竟一直循著怎樣的思路轉化著?互動著?又或是,大家一直都默默學會了一點點,不多不少的!
何應豐/二零二零年十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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