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茵在研究群組曾如此寫下問題:「母親與我(的尺),我與女兒(的尺),三代在不同社會背景下女性(的尺)如何相生與相剋?」


一個女子,由女兒變成母親再輾轉回顧自己母親作為一個人的種種想像,其中的生命旅程,真可成為「史詩式」的「時代創作」!箇中可解構的故事情理和人物的演化過程,總教我想起哥倫比亞作家馬奎斯(Gabriel García Márquez)的《百年孤寂》(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在時代輪轉下,尋常人物的滄桑歲月,究竟是怎樣的一幅圖畫?
所謂三代人,又豈止是「三代的故事」而已?三代,已是半個世紀的事!回看半個世紀的中國大陸和香港間不斷變化著的「特殊情愫」,那又可以用怎樣的「尺」去細看三代女子各自要面對的人生?
當無法一下子改變大環境的影響下,尋常眾生每日生活中,如何量度每天情理的標準?難道,都只是接「上代」(包括累計的世代)傳下來的點滴概念,從中延伸開展當代的想像?假如細心審視生活中大大小小事情,一景一物,其存在背後,又蘊含著怎樣的文化尺度?揉合著多少雜成的信念,或為生活以及拼揍著怎麼的「生存價值」?如此種種,給每日生活空間,雕塑出怎樣的人情,其「尺」怎辨?
謝茵經歷過不同城市的社會,在不同國度下,其生活形軌的變遷,默默耕耘出好不一樣的道理和處事方式。那不同背景下走著的步韻,究竟如何沉積在她作為「女兒」、「母親」和「藝術家」於一身的靈軀,不斷梳理出的行動(包括舞蹈),又折射著怎麼不一樣的文化顏色,合成著此間和那刻的對話?
由家長教條式的成長教育,到慢慢可獨立自主的生活旅程中,謝茵目睹過上代的「尺」和當代蛻變著的「尺」,究其可「伸」可「縮」的長短度不一,又多少可回到當下文化情境,真箇考量出「尺」與「尺」間的可能隙縫,細看其人情理據?究竟和女兒說著的情感,又是源自那一個國度的自身(及他人)經歷,默默形塑出的個性,其滋味又可如何細緻形容?
作為一個移民城市的一份子,目睹的文化變遷,似乎都吸收著某種所謂「打拚」和「謀生」的經濟發展命脈,在極度以物化彌補缺乏根脈的情感,如此城市氛圍下成長,家庭的形軌,似乎早脫離了「昔日(氏族)雄風」,當中轉變著的、整型著的文化趨勢,又意味著剩下多少可相互私密交通的思想渠道?
在「鄕情」和「土地」變成難以清楚辨識的維度下,唯有回到身體本然,聆聽或然缺席的這個哪個,其中「尺寸」,又是怎樣去閲讀的「差/異」?
對謝茵而言,昔日紥根的成長價值,曾幾面向的挑戰和改變,畢竟可如何分別和母親及女兒分享其中經驗?她眼下的「相生相剋」,究竟應從那裡說起?母親抽屜中的細密可有打開過?女兒的秘密究竟又可以只是身體進入青春期的迷思?三代人的「青春期」,歸根又是怎麽不一樣的事?不同時代和不同城市處境下的實況,默默如何改寫著「生/剋」的情愫?箇中內部,整合著怎樣的身體意志,或許,已是很不簡單的尋味了⋯⋯
何應豐/二零二零年九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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