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阿Dick曾在研究群組上如此的問:「母親在育兒過程中的精神力量(由神明祖先裨祐到資訊世紀)的轉變,或現今這力量是否散失了?」


如計劃顧問林燕指出: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倘若將組成問題的每一個字分別細探,真的是可以深耕的學問。又或是拆開當中不同詞彙,可牽引出的問題也真的不簡單:
母親在未當上「母親」前是怎樣的一個女人?
她如何懷孕成母,箇中又是怎樣的經驗?
她的成長經歷可會如何影響「育兒」的旅程?
所謂需要的「精神」和「力量」,其源又應從何說起?
「神明」與「祖先」之間,其「裨𧙗」畢竟是怎樣的文化傳承?
「資訊世紀」出現了怎樣的社會現象,其「精」、「神」、「力」、「量」又
如何成為了「可持續發展」和「量度」的事?
「轉變」的成形背後,究竟充斥著多少內在和外在因素,在長期磨合下衍生出
的又一再成為另一次「轉/變」的契機?
「現今」之前,其「往/昔」的力量又是如何判斷?
「消失了」的究竟又是什麼?
只是,我們總要由某處開始,或許關鍵不在於究竟「答案」是什麼,而是問題可牽引出的行動和研究方位,打開更多可重整叩問的方法和內容。更重要是:回到引發問題背後的軸心,究竟源自怎樣的一種個人經驗?亦即是,研究員自身關懷的「問題」,每每深勾其靈軀底部,坦承追蹤其原委,或許才抓得住建築研究問題的核心力量和可能追尋的價值⋯⋯
曾目睹阿Dick以自己父母作為焦點題目的展覽,那已是好不簡單的事。多少尋常父母,有兒子如此騰出空間,給自己一次「公開亮相」的機遇?我看到的,並不是「作品」,而是一連串「事/物」,串成一條觀景橋,邀請行觀者作上重重可以重新想像的經驗,理解多一點點曾經有過的、「藝/術」以外的「神行經歷」!
阿Dick母親的墨譜,十分神奇!但又覺得,假如今天的她,可有持續享受那特殊的「母子」經驗?當中,又出現了怎樣的變化?
而昔日俗成的信念和儀式,今天為何欠缺了力氣?還是,它們都彷彿轉移了方便法,用上了不同的「道/具」而已?符文語咒,以至工具飾物,又是如何被拉入了「道場」,成為「信/念」的標記?
由昔日海上的捕魚生活到今天都「上岸後」,阿Dick的父母親,所面對的生活轉變,本身已是很不尋常的經驗挪移了!
有趣的是:因藝術之名而開道出的接觸,冥冥中由日常開始,引起連串思考和有別以往慣性生活裡的觀照,過程中,一切原來可以是那麼真實,充滿可值得細味的內部。奈何,當「藝術行動事件」完結,又回到熟悉的日常,為何藝行中的思考和觸動好像又消失了?
究竟,「藝術行動」這東西如何帶來某種專注的興奮和動力,是否很容易也成為另一種形態的「消費」?習慣,究竟在這個猶如「超級市場」的城市裏,追求「新鮮」(newness)默然成為社會脈搏,怎扺受得「翻新生活」的「常見誘惑」?當沈默、重複、靜宜甚至苦悶都是日常中存在的事物,在「藝術的眼」下,又是怎樣的一回事?這種驟似超然的眼光,又是否必須倚靠「問題的建築」,才受到可能的關注?
或許,一切關鍵於如何提問,因何提問!更重要是,「提/問」可成為開展行動的發電機,給往下鑽挖出更多實在的事情,給「問題」更紮實的根基,豐盛藝行的想像?
我沒有答案!只知,行動本身,已是很有力的構建問題的方法,引發更教人動容的藝行經驗,一切已存有於當下,看行動者心事而已!
阿Dick愛以行動尋根!他手執「棺材釘介指」延伸的「藝行」,或許更具「問題魔力」,在臉上留下的三個「介指圈痕」,或許正是他想仔細觀察的起點⋯⋯
何應豐/二零二零年九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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