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1.10]
鍾喬曾書寫「身體的鄉愁」,思索原鄉處境,呼喚流逝的記憶,好讓之復甦過來。於我,「原鄉」的意義甚為曖昧,究是香港?或是父親及爺爺在內地的發祥地?「鄉里」,聊是香港九龍東區我長大時親近過的地方,現已人去樓不在,在經濟發展為城市軸心活動的文化底下,一切「記憶」似又被人家管理去了。餘下,只是身體記憶,「鄉濃之味」,均潛藏在耳朵、鼻子、舌頭、感官和與之交合過或仍交合著的「記憶拼圖」中,在這所謂「豐裕時代」裡,身體的「氣場」、「水道」和「土壤」,早陷入一種城市化系統,給社會壟斷了呼吸的脈搏。憧憬的「鄉情」,就是缺少了像台灣攝影師阮義忠鏡頭下的直接和簡樸。


記憶中的爺爺印象,是終日困在家中,呆坐淺窄床頭的公屋日子。祖母的活動領域,是不多於三條街的「買菜地方」。於他們,昔日「鄉情」,似是遙不可及的「他鄉」了。讀龍應台的《大江大海》,讓我嗅到多一點點有關爺爺「故鄉」的眉目,但早離鄉的身體,其中鄉愁只能在飯桌上僅存一二。又或是透過父親從沒捉到的夢,藉其一直試圖妥協而規劃的身體版圖,遙遠的理解「鄉土」幾及的「溫柔」!當自身屢次因離開而又渴望回來的日子裡,藉哪裡內置的「望鄉」情致,試圖理解上代遷移背後的失落。
當S談到自己目睹爺爺和父親而深覺「無法靠岸」的味兒,於我亦遠亦近!縱使身隔兩岸,要面對的歷史,又有著不少重疊的地方 ﹣一種在遷徙過程中流失的記憶版塊。在急劇追隨西方資本主義生態價值的薰陶下,身體記憶也成為被剝削的範圍,以發展為名而平面化的生活模式,更加深了體內自然資源流失的速度!
廢墟的概念,也許已是一種「渴求某種物質」失敗的後果罷了!
身體的「廢墟」,也因為渴求而過份勞役和束縛的後遺症!在社會化、資產化、科技化的文化前提下,如何解放自身於「科層政治」和「集中壟斷」的操縱,是學習重整身心規劃的自主和自由的時候!或許,你我必須自發的回到生活細節的經驗裡頭,更必須跨越「歷史」和「社會」的概念,自我催動去創造下一分秒再發現自己、重構自己的可能。「鄉」,是一種內置的「呼喚」,一種與特殊土地引發的「物理情感」。當「鄉情」和「鄉土」被一再約束於種種「權力想像」和「功利主義」底下,把慾望當上唯一現實的消費悲情遂淪為充斥整個社會的思辯邏輯,更莫論自然生態與人歸根可有認真建立上真正的情誼……
或許,廢墟是人類試圖寄生於自然而又破壞自然的必然報復現象!
吾鄉,委實是重回到自然基本循環中尋覓平衡的生命湖泊!
只是,湖泊早嚴重污染,面對長期被糟蹋的水道,死水微瀾的世代,反映著一種嚴重生態的破裂。我們可有勇氣暫且拿走道德判斷,回到最根本的物理結構,以(切勿簡單化)觀察生態現象和存歿過程提出眾生問題,跨越被嚴重「標準化」、「數據化」的統整觀念,驗證個人個案在群集中可重構的個性和特性,重建可再生的念力和能量?
學鼓、聽鼓,以至擊鼓,是一種重新策動氣場的行動,以啟發早內置的自然力量,讓被權力系統禁制多時的洞悉力重新解放……
舞台是誘發潛在力量的啟動器!大自然本來是一個「無政府社區」,一個多元、多變卻又平衡和和諧的系統。舞台,理應是一個可驗證分化(differentiation)而又可共同震盪的有機系統!站在其上,或許可重悟「鄉土」和「生命種籽」的本質和活動形軌!它不是一個沈浸在籠統「集體概念」下假想的烏托邦!它,只是一個生命實驗場域,參悟「眾生鄉情」而已!不多,不少,但又何妨?
應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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