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觀天,觀地,觀水,觀氣,觀物,觀人,感悟之間似乎存在的「秩序」,其中合成的「道」和「法」,趣味盎然!
藝術,也是由行觀開始,所悟出的「法/道」,可以涵蓋的範圍廣泛,由追蹤古人長期累集的慧能,延伸至今夕對所觀的現象翻開新的研問課題。行動,是學習再問得更到位的修練,冀悟到點點事物變化的頭緒。


觀,還看其中行動質素,其中聲影陣式,如《易經》般,世界似連連卦象的呈現,亦似「陣」非「陣」,其「象」其「卦」重重移動不定,全賴依著怎樣的「環境因素」和整合思考的「範式結構」,才能梳理著往上往下或往左往右甚至傾斜的走向,箇中端倪,正是「生/活」的「藝術旅程」!
任何「藝術範式」背後,從來留著許多虛位,按常「住」的「宅戶方位」,準備任何不定性的轉移,才能延續「生/動」的活力!一切「成規」,每因「假想」的存在,受到重複的考驗,其中秩序,必須同時重整,否則便淪落到難以修復了。
粵劇《帝女花》背後,其合成必經過「拆解」和「重構」的旅程,只是,其中故事可以索引的尺度和環境條件,往往被忽視了。在人家「經典」化的輿論氛圍下,誰敢質疑其中充滿問題的內部?由「經」成「典」之間,本來就是連串「範式」的考核,才逐步檢拾出所謂「印證」的「階段紀錄」,亦僅能如此看待它。趣味,在追蹤其中「行動經緯」,看到文化傳承間的此起彼落。在時代及種種環境因素影響下,箇中「秩序」,本來就必須移動,才能重新觀照裡外得失,把「典範」的虛榮移除,把「程式」的盲點拆解再提煉,才能循時代滾軸中翻出滋味,較立體的審思內藏的「文化意義」⋯⋯
事與物,其序有道!同時,存在許多不定性,其「道」亦相應調整著。佛學中有云:「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任何「程式」,只是萬法中的一個行觀的框架,融通背後「成式」的「旅程」,又必須回到自然,感悟其中不斷移動的「法」度⋯⋯
究竟在唐滌生版本的《帝女花》面世之前,其故事曾經有過怎樣的經歷和變化,正是去理解箇中人物原委和改變的思考導引。由明朝的史蹟到引發書寫的不同版本,按「戲班」隨時代和時勢的特殊運作,牽引出的「戲軌」,畢竟寄託著許多故事以外的的「行頭」及「行當」事件,由原作到唐先生筆下的人物,其中曾存在的「殘章」,輾轉來到今夕只談到的「任白戲寶」,委實早脫離了「本來面貌」!「純粹戲劇」的造作,莫名的牽著「黑色的疑團」,所謂「觀眾眼淚」,究竟循何人何物何念的「眩惑」,看不到當中一再給人家的「戲劇裝飾」拉著走⋯⋯
今天重訪這充滿疑竇的「經典作品」,也許必須對自己誠實,逐一審視一直和世界相處的「方/法」,檢拾一切不完整和不穩定的本質,再理解藝行旅程中如何「追求理想」背後從來值得存疑的「假設」和「路徑」,把一切可能及至的內部,放回各自索引的「原位」,或許,才看出自己和這許多「事/情」中的「聯繫方式」,感悟每一次「藝術行動」的特殊方位。
月來的舞蹈習作,你看到怎樣的自己?慢慢又看到多少和《帝女花》相互「對奕」的路徑?在細小的空間,如何探討深遠的課題內部?借上的「橋渡」,其構成的始末,可有打開了片點探索的端倪,看到自己和看待故事人物間的取態和發現?
每一次目睹「行動當下」中的你,教我重複思考藝行的本質。也許,我對「表/演」的好奇,和「行觀」的心色默默起動出的感悟,特別珍惜箇中「在場事件」的濃厚情感和滋味!一旦,當「表演」變成「行銷」的時候,我便失去了興趣。或許,表演藝術培訓背後,太淪落到「市場反應」的年代,藝術行動的本質,便頓時被摧毀了!
粵劇長期的「發展」,都是丟掉了戲曲美學的本源,迷走在假設的「市場」上,廉價販賣「藝術裝飾」,導致舞台上的故事和人物,都是腐朽了的「文化遺物」,豈真是什麼「產業」呢?行走其中「行頭文化」,究竟填塞著什麼樣的「行頭語」?當中的「溝通」,或許值得進行另一回「文化研究」,解開「八和」背後本來不和的實況,戲曲藝術的影踪,不知可從那裡開始消失了!
唐滌生的《帝女花》,又豈止完全是「唐先生的貨式」!痛心其中文釆,默默混合了「行頭物語」,結構出的「人物」和「道德」,都存在長期滲透著的「粵劇文化雜染」!多少人對所「愛」的「唐先生力量」,相信深值細味箇中緣由,才能解開其他存在的「混帳」,回到本來存有的「文志」⋯⋯
也許,這是「藝術」無法完全迴避的「癖性」:淨化的响往!亦美亦殘酷!所以,我不得不經常提醒自己:探研並不是「排他」的行為!它只是容許自己去尋根溯源,把文化的滋味,逐一檢視其原委,再重新出發而已!「身不由己」的「江湖事」,在研究過程中,又可以怎麼說?它可能只是其中部分,不能以偏概全!它,也是「事物秩序」中,逃避不了長期受感染的「風險」,其呈現的「範式」,必須反轉其側面或底面,才能看到「其他出口」,讓研究回到「核心」的閲讀,內裡的「文化價值」,恐怕只可以「一步一腳印」的重新體驗其所以和開示的可以!
「物」之「序」,從來不是線性擬定的!同時存在於時空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其實沒有「過去了」,也不一定完整存活於「現/在」!「未」知而「來了」的事,冥冥中自有一套存在的事實,只是未及深究!
「範/式」的擬構,在眾裡千百度中,多少仿「已合成」或是一直處於「進行合成中」的現實之間,其中「範圍」的「涵蓋面」,究竟只能按條件,綜合不同「式樣」,去一二理解其中仍可參詳的「變數」,移除或是認清必然或甚至必須同時存在的「障礙物」,反思其中!
誠然,我根本不認識唐滌生,更不認識任白本人。他們製作《帝女花》的年代,究竟是何許世代,本來遙遠!此間試圖論證的,並不代表對他們的不尊重。實情只是對戲曲藝術一種莫名的追思,借任何可能檢拾的「數據/畫面」,嘗試重組片碎,在物序間羅列的隻言片語,素描另一個可以拼湊的組件而已!又何妨?
生命的秩序,充滿不定性!其「物」,每按條件和際遇,時刻綜合不一樣的「提醒」,七情六慾中翻滾,各自調整著可能的意志!
戲,每借假設重訪其中生命跡象,借「曲」悟道人脈間浮沉著的喜怒哀樂,當中潛在的危機、恐慌丶痛楚等等,如打開後花園的秘密,呈現少為人道的、容易「被消失了」的「人文色彩」!深究其中態度,又豈不先由自己對自己誠實開始,才能感受到「真/實」的、不斷移陣的「生命場域」?
回到文本,每一個字,如同一個符號,或是一個音色,住在裡面的「情理」,還看自己尋索的深淺層次,借上多少祖先的智慧,其「序列」又怎估量?
「秩」,常也!次也!「秩/序」之先,智慮深遠,可教人肅然起敬!其聲,本來清明有韻有律。如「禾」如「失」,年復如此,再生,是再續前緣之序,「祭」之以恆!
再次尋找《帝女花》的文化蹤影,如同按「序」之「禾」,理解其「失」之「毫釐方寸」!曾和它一起相處過的人與事,其「物」穿梭過多少「範/式」的移動?舞之,蹈之!感之,悟之!或許,必須跨過文字的制約,回到呼吸之間所重新開放的探知旅程,當中不獨是唐、任、白的足跡!
假如,你和孩子講《帝女花》的故事,會如何入手?或許,孩子的提問,根本不會是和唐、任、白有關的好奇!假如追蹤他們的問題根源,也許會回到最貼心貼身的事:「長平的爸爸為什麼要女兒自殺?」「世顯真的愛長平公主嘛?」「兩個皇帝?點解?」
昔日唐滌生如何回應上面的問題?假如他能活多三、四十年,會否有不一樣的想法?
期待下一輪的作坊探研。
風籽/2021.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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