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地方的花,都有它開合和凋零的時分!

身心,在人類歷史翻騰上幾多億萬次的遷徙旅途中,究竟吸收了多少無法盡言的事件,因遇到的一波又一波「未及理解」或「無處疏通」的緣由,弄得異常糾結?唯借歌寄意,或是以藝行釋懷?

情感的「尺」,從來不是直的!究竟可如何量度?歌者,又憑藉什麼?

古人的智慧,如何和今日腦袋連結,箇中情懷,也許在《廣陵散》中可尋得一二「散」本借鏡,追思此間嵇康早轉世幾多百回,問世間真能笑傲江湖的,有過幾人?

那年「回歸日」,誰唱著《香夭》祝賀?其「情」怎思?廿多年後的今天再唱,或許又是好不一樣的味道!那是唐滌生沒法猜上的事了⋯⋯

記得上次作坊中,你細心將一個又一個「探花日期」寫在紙上,猶如追蹤走過的步道。亦是那一天,你把「行動作為研究」推進至一個關鍵的轉折點,回到核心,借觀照檢拾自己身體如何和「帝/女/花」相容的藝術行動。呈現的,是十分細緻和有層次的研究行動,教我看見「你」和「角色」之間的距離和出入的對話,真的可貴!

假如你重訪那天的錄影,或許會對「當下」的閲讀有更進一步的理解。在今天充滿焦慮和憂戚的時代,能夠真箇「活在當下」的,十分可貴!我想,昔日長平公主離世前身處的時代,對自身生活可有如此「辨識」的能力和空間?

假設那年京城仿若此間烏克蘭正在受侵襲的基輔,身在其中的「長平」,她究竟會如何面對下一分秒難料的「未來」?作為「藝術行動」的「後設認知」,所謂持守的「冷靜距離」,也許是一件難以「完全預見」的「想像」!弔詭的是,如此「藝術觀照」,又變得何等重要(或是虛無得可以)?猶如一種無法全然迴避卻又必須持續叩應的生命課題⋯⋯

見到那天你舉手投足的冷靜,不時重複檢視同一組動作可承載的重量,如此過程,猶如志江常說要先回到古人的步韻再思考,或許,看似簡單的舉手投足,一一成為可寄意的渡橋,走上去,看到的風景,細緻多了!教我看到一個人物輾轉成形的過程中,充斥著無盡的畫面,其相有著許多個她和他和它的影拾,各相寄居在一個又一個念頭裡,細味其所以,畢竟又是重重啟悟的功課⋯⋯

當世界愈來愈變得混亂的時候,回到一景一物間本內置的風景,人或許可安靜下來,魂魄不會被「瘋狂轉貼」到莫名空間,失去了日常方寸!真懷念那天你的「抄寫作業」,給「日記」多了可一再重訪和建築「今日行動」的索引。

「瘋」,自有「風起」和「乘風」間出現過的內部矛盾,其中若「狂」的背後,盡接疊著幾多人間片碎?在上面,看似凌散湊合的概念,細究「雲湧」和「破浪」前後的變化和差異,像小說家的筆觸,藉書寫逐一檢視行文間呈現著的人生方寸!你,和長平,似遠還近!雲手碎步,如編織著字花,勾畫著一個如初相識的人物版圖,如風如雅,可歌,可頌!

近日又翻開王度廬的《臥虎藏龍》,早對「武俠」沒多大興趣的我,看到的,卻是另一番人文風景:愛「書寫」的人,如何乘著字,練習「飛簷走壁」的功夫?或是,一概「輕功」「武藝」,都必須回到土地上「借力」和「卸力」,才能持續「神奇」!眼睛,如此飛過一頁頁,在「李安影像」同時飛過的思緒間,感悟「慕白」的隙縫,看到的,卻是依樣「烏煙瘴氣」的倫理道貌,其中掩藏的,莫不是「醉生夢死」的世途而已!長平公主,又可有沾到如小說中的「凡間習染」,揭開背後促成「王朝滅亡」的人間愚昧?

小說家和戲劇家書寫法門不一,背後描繪人生的力度也好不一樣!但是,當中人物出處,無不由日常開始,經歷上一番張羅,把累積的壓縮成可投影的畫面,或成「曲」成「調」,成「鞘」成「劍」,方知一二人情,冷暖難料!

舞蹈家的「風範」,或許正是要把「舞蹈卸妝」,回到本然!身體的「劍氣」和「筆力」,還看腳步,輕重的拿揑,在氣在意,無不回到生活根本,看人情展示的藝術,究其原因,都在呼吸之間,和當下世界相處的法度⋯⋯

似又在胡言亂語的我,依稀在莫名困惑中,冀望回到作坊時分的純粹!唯借上剎時沾到的片段念頭,給這小時的書寫行動作一二跳板,暫且給「當下」點點「具體的回應」而已!因為,無法盡言的,豈止他或她(們)?原來,「我」之所以,莫不也是連串念頭的湊合,借呼吸間仍可寸進的有限力氣,忘記此刻目睹的人間痛症,把「體驗」拉回「當下」,好好「過/活」!

無法引證的手機新聞短訊仍在叫囂!烏克蘭戰事中,牽動起了幾多無法回到日常的人流?劇場也因疫情而關上的日子,藝行的國度,究竟可如何重新出發,那或許是時候給自己檢討的功課⋯⋯

我拿起結他,當作古琴彈奏,翻出月前寫下的《長平祭》,半讀半唱,意思似好不一樣了!一切,如無法盡言,唯有,回到彈奏間的手指尖,感覺在弦線上起舞觸及的磨擦聲,心,又慟然似的,因「莫名」而⋯⋯

風籽丨2022.03.16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