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中說及《帝女花》是一個「悲劇」,畢竟是怎麼來的一個概念?

你,一下子便讓自己剎那倒下,滑入那「方塊泥土」,看到又是怎樣的「人間世」?

悲,「心」之所「非」而出現的情感!究竟是個人的,還是眾生的觀照?心,又豈止是人的「心室」?連結著的「三點脈衝」,又是怎麼樣的一個「又彎又勾」的動能?人的腦袋、心臟和腹部,連成著怎麼的意識,其「結」在「見」?其「見」又從何說起?假如,那「三點」延伸到萬物藏識的「象」、「脈」、「動」的連鎖效應,其「心」可大可小!

「悲」加上「劇」,也許只是人試圖整理眼下現象的「戲劇手段」,呈現出來的畢竟是「人工化」下的「意識物」而已?在試圖把所見所聞所思所想去「定義」,又造成了幾多更教人不知如何確切應對的「悲劇」部分,其中幾曾拉開過的大小戰幔,當中的「三點」,豈不又回到人自建的慾念和執著,加「劇」了阻礙融通、愴然判決的「屏障危機」?

既是「悲」,何必「劇」之?

大悲,其「咒」可歌之舞之!

「我」,如是一個叫「人」的東西,不知道應如何克服自身的思考痛症,一再忘掉了「自識」背後,那重重干擾著判斷的「藏識」!它,猶如置身一個浩瀚的大海,抓不著一線可掌航的軸!世代交替間累積著的「識見」,其「量」非三言兩語可說清楚的事!也許,祖先古早前已悟道其中,重複提出過許多故事。只惜後人對「故事」的「執見」,過份強調「我見」,造成了不可回轉的「意識海嘯」⋯⋯

《帝女花》的「花」,何「悲」之有?豈不由「土壤」說起?

長平可不是「花」的投影而已?怎地「故事人物」又教人枉自投入,看成(某些)生命悲劇的源起,或是,借上人家感應箇中的「情感裝置」,給「悲劇」重演上幾多回欠奉自省自悟的「藝術裝嵌」?

也許,因沒有人能逃避「死亡」的存在咒詛,三番把「主角」壓縮在「悲情」的播弄上,粗暴循「劇情」定義了「宿命」的「對決」?結果,「花」,如是萎了!卻只怪嗅不到泥土的淤積,如何製造了「悲慘命運」的捉弄!因弄人,便循「意」「氣」而用「事」,串連其「事」的軸,又應從何說起?

導致「悲/劇」的發生,其「因」又豈是一個「戲劇情境」說了便算?

可有想及人為何對「不合心的事情」每刻上「特別記錄」?或許,那是本來防衛機制使然的動能,一再染指了整個生存系統,把五感按防衛規劃,同時影響了思緒維度!「心」,怎麼又算在「非」之上?因何「非+心」二者總愛上連成一線?如此龐大的系統,一邊廂默默和生命雜染的本相對著幹,另一邊廂又被發現往往向「純粹」追求「淨化」的「美麗時光」,把「悲」種成「劇」,正是兩極在莫名間孕釀的「化學反應」,長期把人蒙在(純粹)「感覺」的鼓裡似的⋯⋯

當一切根本無法說清楚的時候,舞之!

當一切彷彿困在愈描愈黑裡面,歌之!

或許,可感悟的片點「花語」,和一切以外以內滲透著的人生面相,可不要那麼快闖入悲劇的國度?

奈何,能給自己闖出一道門,看到另外風光,又不得不回到藝行的深度,和背後甘願「對著幹」的創造基因好好相處,才能真箇「見到」片點風景⋯⋯

奈何,能逐一檢拾日常中的「藏識」,那又是另一類「攝影師眼界」的求尋,觀物於尋常中的「不尋常在地風貌」,卻不是尋常事!當中,可以折射出來的「剎那異采」,或許正正提供點滴可淨化腦袋閉塞的催化劑⋯⋯

如此,如是,行觀的心,又循「非」「是」兩極分化,可有「中觀」者,能當下「治己」,排除「非」想?

藝行人,回到日常,可不又忘記了「自修」的功課,身心,多少又給慣常記憶,統領著行動的國度?在每日資訊滲透的年代,多少你我,一再不自覺地成為了重重「悲/劇」的編構成員?那又是我們無法完全置身度外的事實!或許,你我不應「除非」,因它是現實的必然部分,按每日當下世界移動方寸,逐少的自然調節而已⋯⋯

記憶,只及「言己」的,又怎會走出「意」框外,竪起燈架,參照到其中「格外怡人」的「心」象?

「我」,猶如一個「舞台」,「記/憶」可以成為嚴重的障礙!只是,隨著時空和周邊事物的移動,身體束縛著的「文化習性」、「思考邏輯」和「情感出口」,可又不自覺很容易的「惘然若失」,如翻開了一個沒勇氣打開的潘多拉盒子,才發現,身心又在膠著和拉扯間,試圖梳理怎麼又「悲從中來」的感覺⋯⋯

目睹在傳來的「排練」片段中的「你」,似突然觸及自己為何遠離劇場的原因:自己不得不承認,當發現身體充斥著如此許多「悲情」的基因,一旦在毫無防備下,可引發的「情緒海嘯」,真的不是一下子可收拾的⋯⋯

悲劇,其實一直在發生著!它並不是劇場獨有的!

心,似由身體出發,又從來不單是完全身體的事!它,連繋著天地萬象!如此重量,脆弱的心房,似早不能承受了⋯⋯

舞台,如暫借的「顯微鏡」,行觀其中,需要很大的意志和能量!

藝行,是按當下結構的「程式」,逐一追蹤顯象的功課而已!

《帝女花》究竟是「悲/劇」否,其源起在藝行人和行觀者安頓心事的厚度!

風籽/二零二二年五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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