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結束了!其中滋味,可不正燃點著另一種生命花火嘛?

每次創作,都是準備下一段路的重要過程。回首和前瞻,默默給當下點點可以不再尋常的養份。您兒子和丈夫的參與,也成為重要的部分⋯⋯

可惜是,志江被「粗暴的禁令」排於門外,不能同台演出!
可惜是,第二場給兩位「執行差事」的「攝影師」卡擦卡擦的干擾,把本來當下應有的寧靜抹走⋯⋯

可惜是,江湖的配套,把創作的本源力量污染,一再被拉入連串「宣傳/票務/記帳活動」的旋窩,又可有給人家「策劃」去了?

也許,如您相信,這些「可惜」總是要經歷的,之後,便懂得如何珍惜選擇。能保持初心的珍貴,是一生受用的。

我真的覺得,假如不是因為「探花」,《帝女花》根本不值得再去吹捧!故事裡外,充斥著染缸的惡醜,重複著封建和狹窄的民族家國意識。唯有探問其所以,揭開虛偽面紗,給人物立體解剖,戲曲的藝術生命,才會得到真正養份!

如此故事,只能「拆」之!「解」之!「祭」之!

有見今夕,帝王將相的故事歷久不衰,由電影到電視劇,彷彿不斷重複借機大肆肯定它背後一再強調的「君臣情結」,借群眾意識募資另一種可持續「王朝生態」的「文化行動」。影像中呈現的「蟻民」,一再成為合成故事的「犧牲品」!當中的「競爭把戲」,充滿虐殺和唯利是圖的「虛假公義」,重複製造「虛榮心理」,一再繼續把「拓展市場利益」合理化!「悲劇」者,應從何說起?

除非,用一個鬧劇的心機,將整個故事顛覆,便有點意思了!

假如,我們不能夠回到去看每一個人(本來只是自然生態一員)作為人(自然生物)的經驗旅程,「文化」這東西真的只能淪為另一種「道德教條」式的「活動」而已!《帝女花》的存在,恐怕默默成為另一次又一次缺乏反省的「祭祖儀式」,漠視了箇中文化緣由。更惶論「城/邦」以外的人本想像!

您由「不認識《帝女花》」開始,願意接上這「差事」,以平常心面對,進行了半年多「探花」的旅程,是一次重要的「文化探索」!最少,志江和我,都是其中受惠者,已很不錯了!至於進場行觀的人,有什麼延伸閱讀的樂趣,那是莫名的「文化魅力」,能騰出空間延續思考的,都是「額外收入」了!

一位摯友看完您第一場的演出,回家睡了一覺,醒來給我寫了如此分享:「昨晚合上眼睛時、今早醒來還未打開眼睛時,看到的都是她的身體在動。大力呼氣的一刻,噴出封住了眼耳口鼻的泥塊,手腳用力拉出去之後又打回臉上,只用雙手企圖收回留在泥上的印痕⋯⋯」

我想,這朋友心中能夠一夜之間,仍在消化您那特殊一刻的「身體(如何)在動」,一切與之相關的「經/驗」和「印/痕」,便變得無比重要了。這反映著一次難得的「觀/演」交流!好像沒說出什麼,但言外之音,又似邀請著看官去細味其中。描述著的究竟是怎樣的「行動印象」?留下的「心慟痕跡」,其源怎說?也許,舞蹈藝術吸引人的地方,都在不言中!其間的「詩/意」,都是「演」和「觀」之間同步開展的功課!

至於其他數十位行觀者,又各自起動了怎樣的聯想,便不得而知了!相信,各式各樣的「對應」和「看法」,不一是自然的事,能對自己坦白探討經驗的,已是另一種「冀盼」!尤其,在消費文化的巨傘下,能保持清醒的人,恐怕是另一次試圖排除墮入「消費者研究報告」黑洞的挑戰!多少人能真箇直視經驗本質的,應有感於您坦承面對當下自己如何「探花」的每一步⋯⋯

就如決定寫第31封信的背後,才意會到31是一個質數(prime number),它意味是不能對合的,亦是可以無限延伸,不會結束的!就似31、331、3331以至333,333,331如此類推,都是質數,可演化的過程,似才開始⋯⋯

花開花落,如是生生不息的循環,內裡累積的「經/驗」,默然接受一切,化之成下一個循環的「新數據」!音樂,正是通透其中道理。可曲之樂之的,早不是什麼道德輪迴的事情。花,如蕊如瓣如莖,各自相連著可能開展或萎縮的出囗,儲備作為下一個循環的再生!

人世間,如故事中長平(刪除「公主」)或世顯般短暫生命的例子,又或是如崇禎「皇帝般」的「君主」,各自有過多少「活在當下」的自在?如此故事,畢竟製造著怎麼樣的「毒素」,積存在族群的血脈,探出過多少可兼存得失的出口,實在難以估量?因為,每一個故事與之相連相斥的元素,不知又是牽動了怎樣的「考/證」行動,合成著幾多荒謬道理!

或許,故事的「重量」和「價值」,在於如何去講,而不是應不應該去講!

胡「天」胡「帝」,又何妨!只在每一「胡步」間的分寸⋯⋯

天,下著雨。有時,難得胡塗一番!

但願您下一個故事,乘著這些經歷,有好不一樣的體驗!

風籽/二零二二年五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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