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動」作坊已「完成」了好一段日子,研究員的「行動音影」,一直「彌留」心間,許多深值探討的內容,似仍在某處叫囂⋯⋯
「母/親」,究竟在藝行研究中,如何隨「水」流出的「異/常」,看到重重未曾完全打開的、執著的、躊躇的或疏鬆了的內部情感拉力?「軀體」與「母體」之間,依稀繚落在腦海暗處的某段兒時記憶,怎地仍給昔日母親口邊語話染色,默默支配著身心行動的抉擇?


我畢竟如何面對繪畫自己母親的「容貌」?
究竟在母親「繪。話」聲音選項中,尋索到怎樣和母親相關的詞彙?
在「水」和「玻璃杯」的「對/話」間,看到的是怎樣的「母親音容」?
和研究組員同行間的「水/動」,看到怎麼不一樣的「母親故事」?
帶著「母親/記憶」再起步時,究竟留下了怎樣的「水痕」?
我和合作伙伴間,究竟如何開展「水/步」式的「溝/通」?
面對鏡中的自己,我究竟看到怎樣的一個「我」?
我的自畫像,可有母親「召喚」的「影子」?
我面對「水/儀」的陣式選項,究竟解放了那一部分的自己?
我的「恩物」故事,如何啟動「水墨」間的「情/結」?
水,坦白,毫無修飾!人體內的水份,本來也一樣!
奈何,在萬千際遇合成下,身體和情感,如被「水」推動,形成不同的「水體潭洞」,映照出的,又是怎麼的「瞬間心靈雕塑」,影響著每日每刻生活中從沒凝固的「體質」和「意態」?
(一)
一切,可由拿起筆那刻發現的重量開始?
手指,和筆杆之間,究竟抓住了怎樣的力氣,拉動出怎樣的「母親印記」?
或許,一直長期依偎在「情感概念」中的母親,很少如此運動身心,仔細追蹤她在自己眼下的儀容?
瞬間,可會是似近還遠、卻又放不開的血緣關係,冥冥中註定了筆尖盤旋的維度?母親的面相,畢竟兼容著幾多情感、道德和文化的色澤,輾轉合成在那頁記事簿裡,呈現在紙上的,母親可有回到自己近乎貼心(或同時排斥著)的位置?
倘若,暫且拿開身份,各自回到一個人的根本,那位一直叫「母親」的人,究竟其「容」其「貌」,如何折射著她的「身體故事」?迂迴腦海中的「這個/那個」女人,如何遙控著手指的力度,移動著情感線上的筆觸,豈真在狹縫思緒中流出片片如此坦誠的「線/索」?
只是,一面透過聆聽著自選的「母親『繪。話』錄音」,音色間,和自己母親掛在口邊的慣常言語,究竟是連串怎樣的心情和記憶?可有回轉追蹤那頃刻浮出的「文字紀錄」,細看在字裏行間,迂迴乍現出的,是母親和自己連結著怎麼樣的痕跡?聲音的來源和與之相關的「昔日處境」,可有斷續佔據著特殊的情感位置,長期支配(或阻礙)著自由流通的交感訊息?字的源起,可不存放著許多莫名出處,整合著「母/親」的行動和說話形軌?
私下如此「母親情結」,可如何影響著研究的方寸?
(二)
跟前一幅完成了的母親「畫像」,究竟勾起了怎樣的思憶(或湧動)?
以「玻璃杯」為橋,以「水」為渡:前者的通透和易碎,意味築橋功夫處處要「小心輕放」,不宜粗疏!後者本質萬法皆宜,亦虛亦實,一切「投影」,盡融和成「杯中物」(或可「溢水成流」),其「象」其「意」,無不回響著「渡橋人」心性和理性的當下行動。
「杯」的「陣」式,似乎挪移著光在玻璃間穿梭的走道,在物與物間相互構成「情理的格局」,把「水」的「住處」翻來覆去!究竟是什麼心事,或情執的某種選定「視/窗」,整理出的「水/動」,畢竟如何折射著自己和母親的「莫名懷抱樣式」,其「慟」,可真不已然?
藝行,迴轉在身、心、意、識之間,借眼前光景和橋渡,檢拾著特殊的人情風貌⋯⋯
母,「親」何種?
由那日臍帶被切割的一刻,莫名「掉進世界」開始,那一直擁持著、相處著的身體,究竟和「娘/胎」維繫著怎樣的關係?
行之,動之,畢竟觸碰著那部分的自己?
其「行」的「自」由,其「動」的「重」心,一一可逐層搜索出片碎幾近模糊的生活印記,執拾出點滴和母親「通/常」的軌道,參究其可能一直猶豫或錯判的「出處」?
藝行,需要一個起動的框架,從中漫步,以身體抒寫於行進當下,探索之間的每一個「行動抉擇」,理解其中邏輯和情理,是研究的重要素材!
因此,按不同研究員在「同一框架」下出發,走出的「不同行動樣式」,各自畢竟涵蓋著怎樣的養分,邀請著旁邊同行者,審思行觀路徑中細節,可發現的又是什麼多邊多元的文化闡釋?其中的「異/常」,必須具備自律性的檢討,才可以轉化成珍貴的研究素材,當中映照出的人文風景,皆存在於深值細味的藝行內部!
母/親,究竟是一條怎樣藝行的路徑?
(三)
同行,可不代表同步!異常,才給予我們很多提醒⋯⋯
同一段母親故事,卻滲透出不同的聆聽!其「源」又頃自隨藝行暴露出很不一樣的「水痕」和「杯影」!
沿每位藝行研究員的起點追蹤,步上過的,投入過的,乍現過的,如「水」如「母」,之間究竟是怎樣「經驗盤整」後綻放的「花朶」?
藝行,充滿亦實亦虛的動靜意象!稍不留神,或流於概念化的時候,怎地身、心、靈間似各自為戰,又搭不上線路?
行動中的氣場,默默在兩極間徘徊、呼吸!浮現出的意識,猶如支配著肌肉和神經系統的跳躍維度,把眼界和觸覺重新規劃,不是嘛?其中「難處」,都在念念之間,浮動著慣性和異色的拉扯,猶豫著「在/不在」、「動/不動」、「是/不是」的連串「抉擇事件」,看到的究竟是研究員行進間赤裸的自己?還是,身體中莫名的「基因鬼魅」,長期將自己拉上扯落於「前設」、「假設」和「後設」間,判斷著人家和自己在一線之隔的念頭,看到在不斷移動著的「行動裝置」,究竟有過多少空間去吸納或兼容箇中緣由,再轉化成下一回「協作/對話」的機會?
他動,我亦在動⋯⋯
他在想,未及行動,我可已急切改變了場景?
他的眼神和呼吸,為什麼有好不一樣的節奏?
我,為何執著「好不一樣」行動規劃的價值?
什麼時候,「對錯」的魔咒又爬入神經深處?
我看著、動著、想著的母親畢竟源自那方向?
他碰著、試著、推敲著的行動意圖應怎閲讀?
我和他同時聽著的母親故事可有滑走了模樣?
水和杯可從沒改變,只是自己防不了的雜念?
那一刻的閃念,突然看到自己和他者的關係?
那一刻的意象,吸引著自己某種難言的投影?
過程中的念動,究竟染上著一層層什麼色體?
也許,在他動,我不動,或是嘗試互動間,兼備何等「異/常」的心色?
在動的,究竟是那行宣紙?那條雙向的路?兩隻盛水的杯?那段聲帶?那一個穿越的幻想空間⋯⋯
行動的起始和終結,之間,留下過的步履和水痕,畢竟邀請大家進入怎樣的行觀想像?可有發現自己和伙伴相關的「問/題」去向,在連串當下行動中,結合著(或衝擊著)幾多可參詳的切面?
本來好不一樣,才值得走在一起,分享那不一樣的滋味!世界,或我或他的,變得可寬闊一點點⋯⋯
又或是,以為相近的,才發現,仍有一個個的洞穴,未及走進去,又給以為知道的情懷蓋過,停下了腳步⋯⋯
(四)
原來,「我」是如斯的「樣子」!
藝行研究員在無法丟掉「自/己」的前題下,可以探討如何轉化對自身的理解,成為研究行動的必然部分!
自我行觀是一生的功課!
鏡子面前,也每每是最苛刻的行動,往往向黑洞前進,錯過了許多可兼容多樣的自己。奈何,為什麼又突然因經常浮現的母親話語,把心色染上了一層莫名的衣膜,把心跳變速?
自我塑描背後,可看到如何對待自己的方式?什麼可能深深影響著聆聽的領域,把母親們的故事,轉移了焦點,壓制在怎樣的「道德輪盤」上,以「良好意願」等待心裡「冀盼」的「研究結果」?
過程中的自己,究竟克制著怎麼的一個「我」,一再要求重整著的,又是什麼「樣子」的「人」?筆,可如畫母親般重?或是更重的是自己的呼吸?線的影蹤,可存活著母親音容,一再把自己的臉拉長,或縮小了不應再掉落的部位?結果,究竟應如何閲讀自己呢?
研究員必須由研究自己開始!
還是,一直以為在場的「他者」,都是自己不同時候的影拾,牽動著的神經,從來在內部拉扯著?
一個四方陣,一杯水,一幅自畫像,一盆水,一個倒影⋯⋯
我對「我」的行動抉擇(儘管抗拒「儀/式」),畢竟觸及了那一部分的「自/己」?
在一個又一個的「祭/儀」上,行觀的念頭,有過怎樣的檢拾,兼容過多少「不能自己」的想法和情愫?直到踏出的一步,行動中可看到自己默默在和自己建築的對話,借藝行梳理心中繚繞著的思緒?那是怎樣的一個自己?
水盆中,看到了什麼?水,又沾濕了臉龐的瞬間,腦海可有翻起暗湧,提出「抗議」?亦因為那「異常的水觸」,因為那「異常的投注」,把行動升級(或突然的「降溫」)?
由「始」至「終」,究竟勾劃出怎樣的「空間圖畫」,回應著心裡寄掛著的「執/念」?行動,究竟解放了那部份的自己,暫且,借藝行整頓了片片的「新發現」?可深刻的感受到身體資源的存在?可以非一般的,想像一下行動中可跨越的一小步?
水,在「祭儀」中的投影,為何比前多了幾分重量?
藝行,可深入研究,瞭解人似有限亦無明可及的領域!
(五)
生活中碰上的或「擁有」著的「恩物」,涵蓋著「個人故事」,既私密,亦心宜得幾近「平常」中滲透著莫名的「異常」⋯⋯
茶,水,色,香!加上「恩在」的「故事體」,什麼教對話的脈搏變成好不一樣?聆聽的觸覺,畢竟驟然開朗⋯⋯
重重故事,閑聊間不乏細緻。茶的味道,和水溫似作上二重奏,給語音添上色彩!箇中文化澤田,又可如何細味其所以?品嚐一下,各自的味覺,猶似循故事軌道,滲出過怎麼不一樣的滋味?
誰說這些不可以是閱讀人生的跑道:一張照片;一條捨不得的破舊毛巾;一盒喉糖(生日禮物);一個超小型的音樂盒;一口棺材釘造的指環;一部舊照相機;一段母親電話錄音;一個兒子出生的臍帶標本;一隻母親分贈姊妹的介指;一系列母親和花的照片;一條遺失了的項鏈⋯⋯
把每一個東西放入生活顯微鏡下,看到自己如何處理曾有過的關係,挾著特殊的情境和情意,物件似輕還重,多少呼吸脈搏連結著裡裡外外,語音畢竟突然覺得親近可人!是茶?是水溫?是人情?或一切本來同時在場⋯⋯
可有想:每人盛載著86萬億神經元(neurons)和身體同步建築著一萬條連結的腦袋,行動期間,念頭的移植,畢竟不是三言兩語的事!因為,細看每分秒間,身體本來就是一個不斷調適著運行的規律體,改變著下一個連串因接收而閃過的動念,把人、物、事間拉張著,許多可一再閲讀和不斷詮釋著的當下現象,一節一節的片碎飛絮,浮動著,究應如何檢拾?
水、墨、筆、紙、手、心、神、氣,又如何協同,以「墨/象」先後承托著十次情感合成的藝行?在顯像過程中,研究員的故事,一再借不同維度,推動出的,是怎樣的特殊圖畫?
茶,猶似催化劑,教人不能把投影偽裝在筆尖或指尖上!十回好不樣的「墨白」,不知是否五回累積的體驗,一切總需要一個階段的了斷?
身體,似在「滲出墨水」的同時,周邊行觀的力氣,更似學習到和「異/常」結伴,如夢裡,一邊似閉上眼,一邊卻給自己借重重夢境展開視窗的機會!
水,一一坦白接上了每位研究員的「付托」!沒半點怨言!
水,也赤裸的展示著人用上的是怎樣力氣!墨,在看似簡單(或片點過度興奮)的呈現中,和水結義,給手掌奉獻上「黑實的回應」!
水,動的前後,人,站在哪裡?其中氣道,或許回應著100位母親語話間無法完全清楚的表述,莫不靜候藝行的介入,解開點點錄音以外的線索⋯⋯
「異」和「常」,如是繼續交流!
瘋/寫在「水/科」作坊前夕
2021.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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