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封。1982年8月14日。永恆的赤裸裸⋯⋯】
狂熱,或許都是試圖抓住一點「存在意義」卻又無法自拔的狀態⋯⋯
愛戀和思慕,或許也是⋯⋯
如是,誰又一再忘記了宇宙本然,理解那無處不在的物性和質性?
肉身和意識的抓狂,猶如慾和念無休止的爭吵,把多少人弄得瘋狂?


誰反複吹噓著家國族群、宗教信仰以及道德教條上的「美麗願景」,給人許多的「熱情(唯美)感覺」,結果合理化了多少血腥暴力和白色恐怖?又或是,那裡一再已成為一道又一道「神聖的門」,成就了盲從的領域,把千萬人困在莫名的「道/德/標/準」,瘋魔的渴求得到「特別看待」的「救贖」?
是誰一再高舉「聖人」的國度,仿如電影中的「超級英雄」,吹捧那奇幻的「超凡力量」或「正義綱領」,世世代代牽制著子子孫孫思考的幅度?
今日,當供奉的不再是「聖賢」的時候,到處按「曝光率」而假想自己可成「領袖」的,最教人「仰慕」的、「代言」的、給予人「專家意見」的「媒體領導人」,其中狂熱,都繞著萬維網上瘋癲的「播種」,「推廣」著「神聖的收視率」,無時無刻追蹤著那虛無的存在印記⋯⋯
另一邊廂,誰又因「愛/慕」之名,怎地都變成「奴隸之巔」的「追隨者」,強求人家把身心「完全奉獻」,以滿足一己私利的慾望,或甚借片刻點擊的歡愉,猶如可從「奴/役」中短暫出走?
當「旨在較慾」的「教育/傳媒」機關(包括電子媒體),成就著製造更巨大無知的時代,以「學位證書」、「學能認證」、「頭條報導」等「金漆招牌」,或以至到無限引用「表情符號」(emoji),把一切簡易化出現的電子頻率數據作「資力回報」,究竟成就了幾多盲目自信的「專家」(包括充斥市場的KOL),合成了以「大眾利益」之名操作的、「集資式經營」的「合伙貪婪」?誰無限放大著慾望的可能領空,如「(隱蔽式)層壓集團」,以「消費者自主」之名,遙控著多少生命的每天生活脈搏?支配著怎樣的「謀生道理」,「豐滿」了多少「客戶」的「存在感覺」?作為回報的,畢竟和大自然本體背道而行,製造出幾多龐大而失控的、災難性的精神和物質污染?
當「如此愛」的「慾/念」,如深海捕魚的網,任何經過的大小生活細節,無一可倖免於因「追求忠誠」而導致的「道德災難」!「愛」的幻影,一再在被「神化了」,名下一切,頓成必須的(數據式)「貢品」,無限彰顯「自我良好」的「尊貴感覺」!結果,因「愛」而出現的仇恨、嫉妒和悲憤,幾乎可興「邦」敗「國」,最終陷入「資產計劃」之中,蹤影不存!
然而,念頭以外,世界本來是永恆地赤裸裸的,自在變幻⋯⋯
當一切被看待成「資產化」的世道,肉身和意識都淪為「生產線」上「特殊物種」的時候,「我」,究竟可以是用上怎樣的心情,看待每天碰上的人事和物?其中「愛/慾」,或許早已是被計算的「規劃人生」部分,只在乎溫度高低,究竟誰決定誰比誰對「社會(他者)」的「危險性」?
結果,虛擬的「德行」,以「娛樂舫子」或「權力遊戲」出場,成為「市場價格」調整要求的「關鍵裝飾」,致力保障各方「利益」的持續性!如此大前提下,正成就了「集團式管理」的策略,以「市場集資」、「契約精神」和「階級系統」,一一將本來虛無的東西,以(法律)條款架起「鐵馬」,審查任何可能具有「利益衝突」的元素,排除在外!如此狂熱,其「愛」(慾)何從?
詭異的是,當一切都以可量化作為增值潛力的「投資項目」,所出現的大小「數據」,冥冥中似乎無法完全整合,只是逃不了按「特殊利益」,釐定相關的「政/策」!箇中道理,卻又多罔顧自然,獨以「資源化」的有限眼界,違反大道本來可以存在的通融!
物物之質和理,從來赤裸!只是人底無法接受自身存在著的海量無知,便妄想支配世界!物之所以,究其本質,如《易經》卦象,變幻無常!其內置的不定性,隨時空交錯,從來存在「異數」,只是靜候它的浮現時機而已!奈何,此間的極速化社會,誰有耐性去等待,等待,再等待那可能潛在的、可能出現的「市場機遇」⋯⋯
人,以有限之年月,量無限的風光,其中「歲月」,反映著的只是片碎景觀!在電腦化生活的氛圍底下,時間的概念,由外至內,早反轉了自然閱讀,身心如被吸去了尋常觸感,就連心脈節奏也因神經過度專注在方塊晶片熒幕而改變了呼吸的頻道和全身輸氧的深度,其「物」默然異化當中,如瘟疫蔓延,不知一再丟掉了多少免疫力,唯獨幻見依稀在統整了大部分生活空間,餘下的,還有幾多「市場以外」的想像,回到物語本體,聆聽本然在動的真相?
上面恐怕是筆者莫名的、迂迴不息的、重複繞纏心裏的「當今世界印象」!
哈維爾一再關心的存在本體,似乎處處在追求經濟急速發展的狂熱下,愈來愈少有人在意或關注背後底蘊了⋯⋯
也許,看不見的「真實」,才是最「真/實」的內部!
也許,看不明白的,便説人家「走火入鬼」,畢竟誰又自找煩惱!
藝術行動,大多是試圖將看不見的東西重新尋找可呈現的跑道⋯⋯
如是書寫中,此刻回望身邊房間,充斥著的物件,畢竟折射或導向著怎樣的「實性」?合成著此間或那刻的(有限)「見地」?由物件被安放的位置和時日,到物種本身蘊含著的內部質性,釋放出的「共構磁場」,默默構成房裏的特殊光影氣味。隨著我移動的位置,以及意識的動態,各大小「景/物」觸發起的念頭和思緒,把生活印記和感情碎片隨機拼湊出奇怪的行動方寸,時清晰時濁氣⋯⋯
心色,隨著「境遇」擬外安內,給文字拉入不定的格式,自訪自問的擬構著片段存在的感覺。眼睛遊弋處,成為一刻一間生活遊記的定位系統,把「世界」拉入當下重整著的意識圖譜。這個所謂的「自己」,究竟騰出過怎樣的空間和世界相處?還是,總給周邊「永恆相處著」的「物陣」矇蔽,假借「咖啡時光」,尋訪著世界盡頭的故事,卻不知身心又被鎖住了⋯⋯
手機的電訊莫名地不停彈出「like」的大姆指,究竟那是誰「指」向著誰的世界⋯⋯
在《古典時代瘋狂史》中譯版封套貼著黑白照片中的傅柯,似微笑著我底愚昧⋯⋯
電腦旁邊堆積如山的雜物正在一起叫囂,冀望得到片點遺忘了的關懷⋯⋯
一包叫《漁夫的朋友》的喉糖,突然聯想到在泰國深海捕魚的「漁奴」⋯⋯
拍在牆上一幅摩洛哥旅遊剪貼背後,誰會想到是隱藏了一段失落了十二年的感情⋯⋯
一幅丟棄一旁未有完成的塑膠彩畫,因上面貼著的嫲嫲遺照而無法繼續下去⋯⋯
書櫃內多少曾走上了地球幾個圈的「意識印記」,似正等候我的「最後判決」⋯⋯
七部電腦的記憶體(三部早被棄置),當中究竟我和世界連上了怎樣的「結」⋯⋯
防止電子盜用的錢包,想及當中的晶片一朝被植入身體的時候⋯⋯
一個巧克力的紙包,可沒有把我隔開它底市場剝削的爭戰和一段「米蘭往事」⋯⋯
兒子送上的一本《Lisbon Poets》,當中一首名叫「Vanity」的詩重複把我提醒⋯⋯
八年來「持續投產」的微型手繪,畢竟和多少個「十分鐘意識」打上交道⋯⋯
不同電子產品的接駁線,似長期向我提出各自持有的「專利權」⋯⋯
已過時的數碼影像錄影帶,究竟長期紀錄了怎麼步上的「藝行旅程」⋯⋯
儲物箱內厚厚的「交易紀錄」,委實映照出怎樣曾有過的「社會認證」⋯⋯
掛在書桌上的象型香薰煙座,究竟是誰給誰的情感出口⋯⋯
一個湖水綠色的陶瓷手作,奇怪連上了香港、台灣和英國的呼吸⋯⋯
假如書櫃裏來自不同國家的作家們坐在一起「無言對話」,之間究可勾劃出怎樣的世界⋯⋯
丟棄多年的結他,難得有年輕友人送上的保護套,延續著等待再亮相的日子⋯⋯
幾多莫名存在的物器,從未想過得到片點可冀盼的關注⋯⋯
朋友送我的一顆給西藏喇嘛加持的小丸子,仿似世界願景都很相近⋯⋯
是時候作出斷捨離了!
倘若,把房中物器的故事放回世界版圖,追蹤每一個物件的源起和緣份,曾交上的人生管道,其中途經的地方,幾及許多可能從未想及的「世界紀錄」,充斥著種種相扣相承的巧合和意外,還滿以為自己真的擁有過、體驗過、遇上過的「好事」,誰知都經不起時間嘲弄,其意義與否,恐怕在乎此刻或那間意識降落的位置,一再恰巧「被看到」而已!
倘若,捨下如此物器的雜染,回到身心,深呼吸一陣子,自然本體從未消失!
深究人本動物之身,想及每天回家或出門遇上的村貓,才知道:人底「突速進化」也是意味「突速退化」的出現!這兩年間蔓延的瘟疫,不就是世界給予你我發出的警告嘛?
狂熱,如扭曲變形了的「社會結構」,把多少日子捲入了怪獸式恐慌?
莫名的愛慕,支配了幾多視頻,製造出來的幻象,勞役著多少眾生?
才發現,身體早比不上貓兒的敏感度了⋯⋯
2021/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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