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封。1982年5月22日。那許許多多的「The Other」!】
森然攢植一生兒孫共享
茂德修竹彼岸滿堂齊全
一位朋友的父親月前離世,收到傳來一家三代人在死者身旁充滿笑容的「大合照」!那是一種對生命完滿的示意,無愧無疚!八十多歲,和癌症作戰好一段時間,難得在家終老,在今天香港社會甚是罕見了。他的名字叫「森茂」,看到照片,我遂寫下了上面輓聯相贈,感悟「傳統美德」的「昔日想像」,沒想到竟然可如此亮相!


人生,本自「出世」後,一步一步的投進了的「如是世界」!哈維爾在信中形容「出生」是為一種「脫離」(breaking away)的意志,投向和「那世界」對話的開始。究竟,仔細看「那世界」,如「森」如「茂」,既莊嚴,亦充滿茂密叢林般的自然法則,只是在「人道」下,其貌和自身存有的內部,又長期形成了不知怎地和一切「他方他者」的「對峙」?
圓滿一家背後的美麗與哀愁,對存在本身又成為了怎樣的一場「情感交鋒」?人倫的、道德的、觀念的以至文化價值的種種判斷,每又在「脫離」和「糾纏」之間,少有得到「滿堂齊全」的「異境」!
兒,孫,男的,女的,各擁持著好不一樣的意志,試圖在「森然茂林」中「攢植」出的「獨立毅行」,背後的「意義」,恐怕都是循文化歷史軌道上邊走邊建築的「情/理」,在充斥著「矛/盾」間,試圖安頓「分/離」和下一回可能「結/合」的際遇,在「自主/孤立」間尋求「修/築」的「彼岸」,其「存/在」的「裡/外」,又委實是怎樣的一幅幅生命圖譜?
生命,誰說是在母親卵胎中開始?那只是在「脫離」一個身體走到另一個身體試圖找尋自主的管道而已!不是嘛?那麼,其中「分/合」和再「脫/離」(出世)的現象,如何假借「情/慾」,試圖闖出一條「生路」的過程中,又是怎樣的意識,給「存/在」點點可以為超越自身的莫名想像?
近日正投入進行一系列和香港母親有關的訪問,以「繪。話」作橋,讓母親一邊繪圖,一邊話說曾幾經歷,以四個切入的環節:「身體印記」、「成長住處」、「家庭樹」和「今昔對話」,作出對「母/親」這課題的探究,亦可以是「超越母親」作為純粹一個倫理角色以外的生命聯想和探討:「母」,為「緣」,「親」,為「辛」、「近」、「屬」間想「見」想「至」的境地!當中,大觀生命本來:可至親、至意、至誠、至老、至愛、至心、至極等等「攀緣想像」,在生活中隨著至則、至遇、至及的種種有限歲月中,原來,身體早累積上了多少深沉烙印!原來,那年那天,那時那地,在曾活上幾個寒暑的「方塊空間」,怎麼成為了「心房暗室」,儲藏著未有完全整合的「精神創傷」!原來,在試圖超越祖先走上過的路,才看到下一代已追趕上來,至飛,至此,之間,如他如她,亦如它如牠,迂迴在前進的、後退的、反復的、重複的,迴環的意識裡外,才明白,「重任」如斯,如「遠道」,不至不至,於此而已!
「母/親」的聲音,充斥著許許多多的「The Other」!
一旦當母親的回到自身母親的情結,才默然發現,一生「執著」的,其「緣」一脈相承,可真「脫/離」過?未及釐清,作女兒的又看到自己女兒隨步走上,學習著「成為」(becoming)延續母體的「結盟/抗爭」者!所謂「The Other」,猶如在掉落塵世間一切遇上的人事物,在結緣、種緣和絕緣間,梳理著重重沒可能簡化論述的「交雜旅程」,充滿生命和世界間一直在場「相交」的「懸念」!
男人,女人,各自表述著存在的「事/實」,在試圖進取或退出種種生命抉擇的過程中,奈何,所依靠的,如哈維爾所言,不論上落,各相委實無法完全脫離世界本然的境況!究是「宿命」,還是無從全然歸納的「命途」,因此,霎時眼下「滿堂齊全」的,都是因需要賦予「生存意義」而再三重建的「人間異境」!
那許多許多的「他方他者」,冥冥成為完全每一瞬間必須存在的「印/像」,在抗衡或擁抱自己之間,不斷懷疑著:「我在?在哪裡?」
2020/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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