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封。1981年3月21日。荒謬與缺席】

書寫,也許是一種極為「抽象」的行為,當中蘊涵著重重荒謬,「行為」背後,或許和書寫本身沒太大的關聯!

新近當選的美國總統當奴川普(Donald Trump)喜歡用Twitter電子傳訊,以不多於140個字去表達自己的「意見」,其實,卻什麼也沒說出來!所謂「讀者」,畢竟揣測到什麼東西?箇中荒謬,不但在「書寫/閱讀行動」的本身,更延伸至承拓如是「行動」背後的千萬特殊荒謬處境和理解的邏輯方寸,不知可建築多少篇「博士論文」了!


如同臉書成員喜愛寫下的一句式「每日思緒」,簡單一行字,所言究竟是何物,又誰真實知曉?或許,連「書寫」的人,也把可能沒看透的事,便一語總結了當日的「命運」!所為的,委實(也不用)費解?臉,就這樣又給畫上了文字,其「書」何鑑?

今日在電子社交媒體上大量的「書寫」,充斥著種種荒謬!也許,不用太認真,都是錯愕縱橫的遊蕩意識,借手指和鍵盤間的觸碰,無限放射任何可壯大「存在感」的「吶喊」罷!

當「吶喊」變成一種「社會常態」,假如魯迅再生,他會如何書寫此間現象?

又或許,多少人會願意嘗試去學習洞悉這現象蘊含的文化閱讀,以另類方法拉開可跨越的眼界,巧妙種下不一樣的文化果實,實在難料!

書寫,看似把一些腦海中浮動的意識,抽出(極其主觀及細碎)片段,將之「具體化」(或是「具象化」)。想寫的,不一定可全然呈現!字行間從來埋伏許多「暗格」或「虛庹」,量測著兩手間湧現過的情志。在文與字逐步成形之際,其「現象」又默默變成一種「聯想激素」,開始與當下整理或觀察的現實交織。多少傳統教學中編制的「書寫規模」,某程度上,可不是一種「思想管理」,對以「書寫行動」真箇挖掘或重整思潮?於我而言,並沒多少培育出積極的作用!關鍵在於,行動的驅動力從何而至,成功引導興起應有的幹勁,以「書寫」建築情志的需要!亦即,力之所以,在人在境在氣,其可「書」之域,又當真可全然「寫」(瀉)出來?

人生中,各自目睹的「荒謬」,委實情理不一,卻每每迴轉心坎處,教人湧出莫名暗流,其中滋味,非三言兩語可明示。

認識一些搞「文字專業」的人,喜愛強調文理、文釆、風格和種字的美學。因對「美」的追求和承擔,又默默築起不同類別審美的牆垣,與此同時,也許容易丟棄了不同表達背後種種可能不規則混成的文化色澤,聆聽其未盡然的聲音,觀其未及塑造的生活形骸。

假如我們真的自由開放,任何經過用心(或不經意地)整合的「書寫現象」,勢必也有其「可觀可照」的世界!

荒謬者,其眼界應自何處切入,論之,述之?

生活中的我們,各自都有不同程度「缺席」於當下的時刻!儘管你我如何釋出善意或知性,對目睹的種種片碎人生景況,究竟又是怎樣細味其所以?回頭看,多少時候,自己又暗裡鎖在「可以」的冀盼中,不切實地給人家提出「忠告」?如是,生活中的「告白」,於人於己,看似(不甚)委婉的言行間,又潛在著幾多「荒謬」和「缺席」的情感?餘下,只是無休止放大的自尊而已!

吸呼之間,其中可書可寫的生命氣息,焉知其真正平衡點座落何方?

書寫,委實是一種特殊的「邀請柬」,教人進入一所「寺院」,學習參看其「修行」的足跡!
也許,人太強求「得道」,卻輕易捨棄了任何看似「離異」或「雜亂」而「不成章」的文字。在只談功績的維度,對「當下」每每嚴重漠視,把生命中連綿不斷的偶然,迅速歸納成類,一再按某些道德價值,又鎖住了自己或他者書寫中可閱讀的方寸?

結果,錯失了多少選擇迷走的靈軀,丟掉了去理解不一樣世界的維度!

猶如不少表演者,只想把觀眾鎖定在某種「局面」,以「特殊品味」俘虜其情緒,假想達到「合一」的「情慾消費」!儘管背後充斥著多少荒謬:在連串戲謔的過程中,翻出過的浪花,激起了如何的情感,當中的喜悅、憂鬱、羞怯、疑惑、幻想、思辯、追憶、糾結等等,又似走上了一列高速火車,向著莫名衝刺……

哈維爾提出看到荒謬的重要性,它看似教人憂鬱,往負能量那邊鑽,但與此同時,亦打開了思索的門,讓人追蹤人事的究竟!

只是,人總有神智缺席的時候!身體,無法持續運作,休息或靜止是讓之持續的先決條件!
不知哈維爾可有讀過《莊子》,看見荒謬,是十分重要的,也是「小知」和「大知」間必須出現的。論逍遙,莊子又早跨出了「荒謬」之境,提出「無己」、「無功」、「無名」之無窮!
蒼天,從來在場!

2016/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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