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封。1981年3月1日。當情感變得死寂或自信動搖的時候……】

心:「真的要繼續寫?」
我:「為什麼要停下來?」
心:「已好一陣子了……」
我:「以畫代字……」
心:「沒完沒了的哈維爾……」
我:「很好。給我持續的功課。」
心:「都在網上發表?」
我:「嗯。也沒什麼人會瀏覽,少擔心!」
心:「把私隱都公開?」
我:「何『私』之有?只是言說物外,何必掛上心?」
心:「嗯……」
我:「天,依然自在!只是人在地在,仍沒學到靜下來而已。」
心:「如你的情感……」
我:「胡亂揣測!」


心:「成文的意識,如是人情而已。」
我:「所謂『我的情感』,聊是天地間佈雨行雲之象,不轉不爽!」
心:「嗯……」
我:「寫,是一種探勘。掛上網,只是尋常另一『修煉斗室』,如日月間自築的
『游動空間』而已!」
心:「不吐不快!」
我:「也不一定!」
心:「但言可及耳,其聲不詳!」
我:「嗯……」
心:「哈維爾寫的時候,沒想過會一日把它公開罷?」
我:「作為『囚犯的信』,他深知會被『他人』閱讀!」
心:「言之所以,從來不獨是私下的事?」
我:「我不敢說事情是否定必愈辯愈明,只是,當『書寫』成為另一種『呼吸』,
其『煽動性』與否,雖難測,但已不重要!」
心:「都看人心何向!」
我:「何必管!」
心:「當情感變得死寂或自信動搖的時候,書寫,也是一道出口!」
我:「嗯……」
心:「出入出入!都是自行的道德治理罷!」
我:「死寂前後,必自信動搖!」
心:「情,如是浮動的。生死間,誰真箇閑置無事?寂寥,也是另一方出口……」
我:「如是三度走上邊緣!」
心:「如是僥倖走過了……」
我:「當真?我不敢說……」
心:「……」
我:「五行六合,起落難料!」
心:「……」
我:「最近重讀莊子幾篇故事,只覺,人,少有真的『走過』啊!」
心:「看你如何『走』!如何『過』……」
我:「總有恐懼和焦慮時刻……一知交勸我:『棄世』,對我健康有好處!」
心:「此間世情,如肅殺雲霧,難免濁重!」
我:「能隨變化生息的,總有推進空間……」
心:「雨,總要下!」
我:「霧,總會散……」
心:「如是南北西東!誰說背定要靠北?」
我:「那是弄權者挪移的眼界而已……」
心:「也是。你的『南』,也是我的『北』!人心,其象停不了游離……」
我:「死寂,是給某現象信念主宰了情感出口……」
心:「……」
我:「信念,難解之物!」
心:「信,人言之是非!其念,隨時空把心鎖上……」
我:「如哈維爾把John Lennon被殺的消息鎖住了!」
心:「猶如被剝奪了成長的一部份重要記憶……」
我:「他關懷的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心:「嗯……」
我:「不是嘛?」
心:「都可以如是想……」
我:「難道不是?」
心:「每個人計算『現象』的結果總不一樣!」
我:「如吐氣吸氣的深淺不一……」
心:「正是。」
我:「今日所謂『自信』的事,好像從來跟市場浮動……」
心:「『自』而不『在』,還看那天其『自』其『在』之所以!」
我:「其『信』畢竟何從?」
心:「如是繼續揣測!如是以『言』作『業』,其『界』促成動搖之災!」
我:「……」
心:「都是很自然不過的事而已!」
我:「你說的『自然』可是莊先生所指的?」
心:「……」
我:「本來如是,何必強加符號?」
心:「……」
我:「死寂,乃執著之果!」
心:「或是,偏見之象?」
我:「閑居無事,百象自由!」
心:「事之軸,其心又奈何怎串成……」
我:「你說此間香港?」
心:「世界居所,如處不如是?」
我:「印尼木林燒燬的速度,豈又是『自然火種』?」
心:「嗯。換來的『油』代價真昂貴!
我:「豈可閑居獨處?」
心:「一切運轉情理,似是把『必然』扭轉成『(不)自然部份』而已!」
我:「擇木而棲,常情啊!」
心:「……」
我:「繁茂和衰敗之間,如是在循環中教人不安……」
心:「必然的經驗!」
我:「不是人人能幸運走過的……」
心:「大悲者,更難!」
我:「人心,能承受大悲者,無幾人!」
心:「奈何太多人幻想自身存在的『偉大』!」
我:「那是本然的動能啊!」
心:「嗯……」
我:「也是自然的存在意識部份……」
心:「要看自信『偉大』的國度了……」
我:「自然本身,真的偉大啊!」
心:「……」
我:「不是嘛?」
心:「自然!」
我:「每一次撕裂前後,就是缺乏如此心事!」
心:「每一次痛苦,都埋藏了轉機的種子……」
我:「看什麼時候,依然扔不掉偏執……」
心:「看什麼時候,容不下一口氣……」
我:「到能容納一切人的日子……」
心:「生命的輕重,倘若投向大自然,人言,何足掛齒?」
我:「……」
心:「如是說,寫,是重視一切『可能特殊』的內部,如是給意識呈現其所以,
試圖澈底觀其行之方寸,感恩大道之所以?」
我:「可以如此說,也是學習具體化自己作為宇宙存在物之一的必須過程……」
心:「具體對自身的獨立觀照?」
我:「嗯!」
心:「然後呢?」
我:「才可能理解自身本源一個更大的世界!一種幾曾遺棄、未及回歸大自然前
的有限個體的生命閱讀行動。」
心:「嗯……」
我:「眼前的,如是都錯過了!因一切所謂心愛的,如是在某種概念框架下,築
起城牆,擋住了愛的出路……」
心:「……」
我:「如是,一切都滑入『概念』中,好像世界都給挖掘上同一個洞,堅持埋葬
在『死寂』裡,去證明自己的『忠誠』……」
心:「……」
我:「大愛!是釋加牟尼的領域,我們又強求把卑微投注在『偉大』的市場上,
結果,無處容身……」
心:「學習哈維爾接受自身的不完整性便好!」
我:「你在說那一刻的『哈維爾』?」
心:「看你揭到那一封信而已……」
我:「所謂『那一封』,我排列的次序和手上書本編輯列印的好不一樣……」
心:「不是有清楚日期嘛?」
我:「移動著的『今天』,已不斷把『昨天』附上不同的註腳啊!」
心:「……」
我:「此間,在台北,早上十一時三十八分,在香港,其在地的那間,總會是不
一樣的一瞬間……」
心:「……」
我:「死寂的時空,也不全然死寂!」
心:「無非是生命自體那時那間凝固著的『信念』而已……」
我:「……」
心:「就連心中以為遺棄過、深愛過、憎恨過、背叛過、忘掉過、擁護過、輕信
過、尊重過、親近過、溺愛過、錯愕過、疏遠過的朋友,都先後在強求完整
自身過程中,變得虛無……」
我:「不!他們都是鏡,合成我作為一個人,在人間種種似殘破、似絕望、似錯
亂、似迷失、似驚奇、似狂飆、似歡愉、似希望的網絡中遊走,參看生命之
所以……」
心:「換言之,一切是浸淫經驗的實體,磨練自身的運動過程……」
我:「是體驗,不是想像!」
心:「連死寂也是?」
我:「是……」
心:「是不可能言說的特殊知覺?」
我:「嗯……」
心:「我們經常陷入言語的幻覺……」
我:「心記錄下來的,是生活沉積……」
心:「不可言及的聲音!」
我:「……」
心:「在死寂前後,期間動搖過的知和覺,默默不言不語的起動著神經,給過去
未來種出連串意識……游離……成某種動作……給慣性敲門……」
我:「都只是其中一種描述罷……」
心:「……」
我:「不是嘛?」
心:「口,不能言所實!」
我:「可思議的,源自一種猜測,各按自身條件,建築著可連接事件的脈絡,運
算其中……」
心:「想像和觀察是有著很大的距離的……」
我:「知道,不等同知覺!能完全投入實踐之中,也不用過份追求,讓觀察失去
重心靈……」
心:「死寂,是過份追求的現實反彈……」
我:「……」
心:「問題始於一假設或固定的『理想』,是教你迷失的主因……」
我:「那也是必須發生的話事……」
心:「……」
我:「在擇善和固執之間,在某程度上是試圖保持一種天真(甚至是愚蠢)……」
心:「……」
我:「不是不懂!是一種追蹤回歸的必然過渡!」
心:「……」
我:「也不是強求點綴片點所謂『生命價值』,是基於一種試圖真誠『昧於當下』
的需要而已……」
心:「之後呢?」
我:「當下怎會有『之後』呢?它不是時間本質嘛?」
心:「自信動搖也是其中一種『滋味』而已?」
我:「只是難言所及……」
心:「另一面死的語言障,把知覺矇騙!」
我:「一種給自在於當下的尊重!」
心:「死寂也如是?」
我:「如是。」
心:「孤絕!」
我:「如是。」
心:「……」
我:「……」
2016/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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