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果,既是萬里步伐而成,也是下一個萬里路程之始。<如花如水如母>計劃既是自己藝行生活之中最漫長的一個旅途,也是開啟自身生活的轉接點。打趣從看翁志武拍攝<如光>的片段中,最初藝行同行者的臉,一年半多以來,大家都老了,彷彿各人都在一個特製的器皿中醃製了,醃出一種味兒。現在自己手上好像也得了一個重重的醃製了的果,這一個果,好像聚合了遇上的人的恩賜或甘霖,外皮表面上一直留有同行者的溫度,是很久沒感受過的"一起”的感覺。帶著這個果,或許又可行另一段藝術之路。能有檢拾之果,才看到走出一條檢拾之路。

<如來>
時間、身體、意識是自己以往創作上思考要素,三者既互相影響,卻又可以互相疏離。在這年半間的計劃中,教曉我的,是三者融合的是代表了"生活”,離不開對生活的微觀,離不開對生命中離留之間的抉擇。現在回想,計畫中,自己如何體驗時間?身體的變化?意識流動的方向呢?早一兩年,在籌辦<有啲干擾>時,自己在慢動作中體驗"時間的質感”,以慢動作中細味時間流動中的人、物、空間的微觀。而在<如花如水如母>計劃的母親工作坊內,那一位陌生的母親走進房間,就開展了另一種的"時間的質感",那好比真人電影播放,在場者像在"觀看"一個母親自述的電影,沒電影預告,沒背景資料,這電影一播放,你要與之一起投入經歷。這一種"如來”的上演,著實協助我在計劃的後期如何迎接事物的來臨的心態預備。平常心,進入創作,平常心,放下創作。由見第一母親的如此湧動,到後來的如來的人、物、景,我可如來的安放己心。而在進入生活館的前期,也不斷提醒自己這種如來的平常心。那很好的"安然”渡過了生活館的一星期,期間的每一個藝術行動,也感覺不像以往的煞有介事去開始一個”行為藝術"。

<如初>
曾在水作坊時,分享了自己的人生是歪了的。這歪了的人生是要如何走下去呢?在藝行者們面前的自述,既是想借助觀者的耳朵去安放那一刻的自己,也是找一個好好的與自己對話的場域,對那個如初的自己對話。所謂歪了,不是對自己的選擇的貶抑或後悔。反之,而是回望十年的生命轉拆,來到今天,我如何看待這個”歪”度呢?其實,如初的創作之心,如初的投入力氣,幸好協助了自己在今次計劃中渡過了很多難關及猶疑。追蹤那”歪”路源頭,如初沒有發生,今天會是哪一種形態的我?不敢想像,大半是認為自己已達到社會普遍要求的價值觀,會長久停頓在那個位置,直至自己對自己也沒興趣。如初,行動作動之心。

往後的學習:

<如母>
母者,內藏兩點,分別藏於上下兩個容器。聽聽二十位母親的故事,這兩格容器,時而孕育生命,時而是孩童的捉迷藏之所,時而是母親佔領之地,時而...空的。或許,正因為女性的生理特質,她們看待自己,下一代及上一代,經常要轉換角色,而轉換之際,心理及生理上要跟隨配合,更顯複雜。以往自己與異性相處,總會跌入那種計較得失,公平對待的執著。對母親,也跌入她只是一個母親的身份看待的女性。而聽了二十位母親的故事,自己在計劃內也是少數的男性藝行者,與拍擋謝茵又有很多機會的交談。對母親,甚至對女性,多了很多聆聽的機會。從而提醒自己多聆聽及多觀察異性的需要。

<如豐>
從何應豐身上的學習,是如何看待眾生。我們常說,我們聽二十位母親的故事,已很累,那何應豐聽一百位母親呢?又每個工作坊都出現呢?又生活館每天都駐留呢?當我們常把工作一件一件的細數,確實是很累人的,如豐的只要把守好自己的心,遇到的人事物,視作眾生,視作自己必修課,累了,如菩薩如豐的半合眼,一切平等,好好做好自己,好好一步一步走,不要在意二十還是一百,不要在意是男是女,都好好把守自己的心。一步,一步的藝行下去。

<如茵>
從謝茵身上的學習親和力。我的拍擋,她是硬朗的母親;她又是少女;她是父母心中的寶卻不嬌;她是舞者。她常掛在面上的是笑容,對任何人都很好,和她接觸,沒有高下之分,就是可以傾什麼也可,大家都有對事物不理解的地方,但她卻很衷心去問。特別討論舞蹈及藝術,她都沒有很堅持的一套,卻又很開放的去思考舞蹈,和她一起好像沒有很多的磨合而行動起來。好記得謝茵曾說過,如果想不到為什麼而舞,就暫時不要舞。

<如武>
武,無招勝有招。我不熟悉翁志武,但在生活館之前及期間,他很多時邀請我以行為創作參與他的電影<如光>的播放。他的邀請方式很有趣,就是邀請了之後,到了那天或那一刻,都確實不知他想做什麼,或我想參與什麼,或他想我做什麼。但我又很享受那種不確定性的開始。或許這種無招式的出招,也協助了我與他建立了一種默契。那種當下的閱讀練習,在阿武身上可以學習。

<如羚>
詩羚,她顯現了細小的強大。她是五位舞者之中,我比較多見她有舞動身體。她身體很細小,但每次在場都能聚集能量。有幸在詩羚駐場生活館的時候,和她即興互動了一次。雖然不同組,但即場的合作,帶來了很深刻的體驗。在她身上,教曉我膽大心細,一個人面對生活館不容易,而且更以非舞蹈去作藝行研究,建構承傳的空間及物件,真的做到打開了,讓各大眾進入。

<如芳>
藝行者朱曉芳,如在風中的花搖動著,時疾時緩,是很有節奏的。因為她的行動很快,也很細微細心,她關心之處很遠也很細微,每次見面都像得到她的照顧。曾有一段時間,我很主動關心別人,後來發覺我沒有關心自己,才知自己出了很多問題,我告訴自己先做好自己,今次認識朱曉芳,讓我有回力量去關心他人及事物。

<如詠>
認識黃嘉詠是因為前女友人的關係,而在計劃中再相遇,自然勾起不少回憶。過程之中,和黃嘉詠接觸不多,我感覺她是一個很有感受很易觸動的人。在水土工作坊中看到謝茵抱著她時,她流的眼淚很美。對上一次,我有如此觸動的,是在<空櫈上的書簡二>的一次排練,對著鏡中的自己流液了。嘉詠的感性,再次喚醒我內在的自己,好好觸動內在的自己,閱讀自己。

<如水池>
迎接至親的死亡,水池老師給我們上了一課。自己也常常想像自己父母離開一刻,自己要如何迎接呢?兩老並中一個走先,另一個留下,他/她的狀況,我又如何看待呢?這都是我要去預備的生命功課。我透過螢幕看到水池老師笑及哭,思考著每一天她如何的出發呢?背後在病床上的母親又如何感應呢?生命的別離,人與人的別離,都是計劃內另一個重要的課題。

黎振寧參加<如花如水如母>計劃後之檢拾
2022年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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