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的呼吸有點不尋常,不自主鎖實了的腦袋,令呼與吸之間的節奏進入連串崩緊的狀態,局限了胸肺的擴張,丹田間的「氣海」頓覺無疾而終,致令供應心臟的血脈收縮,好不自在!

醫生的忠告彷彿總與身體的警覺很疏遠,決定是:抹地,靜坐!

「環境的急促,給我停下!瞌上眼,張開全身感覺的耳目,讓世界的聲音給勞累的肌膚按摩!」細胞再一次學習微笑。氣,慢慢舒展。心,輕放一旁。原來每日就是忘記給簡單一個機會,忙著追逐旁邊世界迎面而過的跌宕,欠奉此間與身心聊天的閒情…… 世界從沒有因人家看不起它而停止活動:窗台上的花蕾堅持要在三天內乾涸變型;廚房門口罅隙裡的蜥蜴正等候下一頓掛在門駁上的晚餐;樓梯欄杆上的布偶,身上早佈滿亮相的思念;寄居書架上的書蟲,不愁沒吃的飽嘗過《尤力西斯》的滋味後,今天對準了莫言的《酒國》,繼續瀟洒,暢飲其中;風鈴卻嚷著要回它在丹佛的老家,怨我老愛新舊不分家;千山(鄰家兒子的名字)的單車擦窗而過,輪聲比前有力多了;藥煲內的「木材」,沒想過與我的肚皮今夜作伴,嘰咕的唱出一首「大地之歌」;電視熒幕上正播放著的〝Marty’s World〞,將法國的海灘傳送到深藍的客廳,與Louis Armstrong的歌聲一起奏出「世界多美麗」……

我,耳根迴響著今午在深圳強顏追風下接收到的噪音:又一次目睹我底民族鍾情的大小面子,老擦出互相怨懟的火光,把自我無限放大,聽不到歡慶的音符!祖國的泥塵,又彷彿在誰的身畔捲曲,親吻沉溺病態的嘴臉?那年在南京被屠殺的幽靈,今日找不到一條可泛舟的激流。河水那兒淙淙,此間流過的祖宗血汗,都淤塞在黏滿的油污上,攫住發展的旗桿,高聲吹著「甘願為錢幣殷勤投降」的號角!又一幅農地變黃,收數的伸出舌頭輕沾拇指,在人民幣上輕佻的舞動著。又一名獻身企業、成功創富的「豪客」,恥笑著共產公平分配的荒謬。剷泥機與打樁機摩擦出文明的佯裝,留下一地迷霾!

靜坐的地下,埋著的是怎樣的泥土?警告:慎防又一次「走火入魔」!氣,怎難平?執迷的意識,又衝著誰家忌諱,打亂了氣魄?心,在聽!聽到的都是這個那個?靜虛,坐而不定。大腿,又出現麻痺;雜思豈有界標,早駕馭著令人發瘋的曖昧,違背著自然氣概,碰不著自由呼吸的落點!眼前飛過的巨蚊,暗示著病菌傳播的速度。體內可早有共犯,挾持著貪婪的信號,與鬼神眉來眼去?

堅守著的,竟是一片紊亂!

腦袋又飛上舞台,看見竟都是發疼腰背的身影(或多添加自製的迷彩)?聞得周圍消毒的氣味,教黑暗裡「靜坐」的觀眾戴上手套,爬在世界的乳頭上自慰?劇院內,難坐、難靜!氣海,沒世界般大……

剛才眼前掠過德尼巴迪奧(Denis Bardiau)*的映象,嘲笑著今夜自蠶的苦悶。惡疾,無邊。打開心扉,世界,自然大!心脈間又蹦過的時間,從不留下注釋,只知世界的窗口,隨意收張!等閒事,其理糊塗!

瘋子日記131204

*法國電影〝Marty’s World〞(港譯《世界自然大》)的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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