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出一套二零零三年張虹拍的實況記錄片《中學》,邊看邊呆著。不是不認識片中冷眼的香港教育「實情」,是那「實情」再進一步細微地放大著曾熟悉的荒謬和痛症,令我更心寒。影片一句旁述也沒有,只是連串著作者於三個月裡,在兩間「聲譽優良」的“Band One"中學所觀察到的日常學校生活,包括禮堂集會、上課情景、教師會議、家長工作坊、學生輔導等活動,旁觀人的靈魂如何慢慢經歷著自我閹割或被閹割……

我又看見我們的學校營塑著的是一批又一批「鄭和的後代」!

昔日新加坡的郭寶崑,其筆下的鄭和後代,是他當下目睹的新生代如何在獨裁政治和經濟主導的教育體制中經歷著「慢性閹割」的「深刻記錄」:閹割的程式,由身體延展至精神意識,將人一個個倒模成權力後宮的侍從,滿足權力體制的運行!

我們也是生長在這樣的一個地方!
(一個法國朋友說:香港是一個擁有最多指示牌的城市!)

香港百多年的殖民歷史,栽種出「聽教聽話」的筋脈,已理所當然的、或在不知不覺間自我移植其中精神,面向今日的「仿自主」!七年「回歸」,董特首「認錯」,都離不開延續那日被「權力閹割」的痛症,自殘功夫,了無新意的重複著深處的萎靡慾望,不斷看著主子的面孔,繼續為下一代進行閹禮!

幾多大學生以功能主義為依歸的學習,幾多大教授亦安享著以功利為依歸的教學方案,各自循環地滿足著商業社會純粹為供求服務的大前提……人文精神?聊是某文化博物館內「高文典冊」裡的裝飾!一切行動(包括「社會工作」),早被按章編收入可監管的體系之中,如常運作!

二十多年前,我重新踏足「中學」,為人「師表」。一個「為兩餐」而硬著頭皮重闖「禁地」的年青教師,既沒有經驗、亦欠缺反思,盲從的聽令指引,步入課堂,重複著記憶裡昔日教師曾賜予的「教學法」!記得三年的全職教師體驗,最難堪莫過於曾「被屈填氹」,給指派去執教「中國歷史」(真害透了那年的「會考生」),我只能無奈地進行著「從人家書本偷來繼續黑板抄寫」的「教學工作」!在當年以為「別無選擇」的環境下,大搞「課外活動」成為我那時那間唯一的「精神出路」!亦是唯一給我可呼吸的「再教育空間」!

那刻那年,我更明白自己讀中學時為何經常逃學的原因!

三年的「磨錬」,教我重新省悟「自主」、「較慾」和「自我改革」的重要!縱使曾被「長期精神閹割」的後遺症,仍無時無刻的干擾著每日生活思緒,「它」,已逐漸建立起另一種新生力量,尋求異變,在「看似既定體制」的隙縫裡外,自由自主的重建自信,一邊療傷、一邊創作!

人人都想當「主子」,只可惜都是模倣「主子」兒女面相的膺品,自我陶醉於人家暗裡施予的「有限慾望」,自瀆偷歡!

電影裡一群「教師」的聲音,可都是從「主子」學來的說話?

「教中學生認識一口鏍絲釘形狀」的「教學畫面」,令我慘不忍睹!

甚麼時候,教育又被「較慾」改了革了一世英明!借來人家制度,卻從未有自我改革的意向!最後,都怪政府欠奉指引。一邊笑看政府如何不中用,一邊又等著他先行改革,否則按兵不動!我們的下一代,就在這「你不先動我為何要動」的「祖宗明訓」下,繼續「明瞓」!

瘋子日記15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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