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看「新約舞流」在西灣河文娛中心劇院演出現代舞《馨香》,看至第三節︿旅程﹀的舞段,一邊因作品的內蘊而感動,一邊感受著觀眾席上沉實的意動能量,剎時聯想到兩件事:一、「舞蹈」的「編構」確切蘊涵著一定的「戲劇結構」;二、假如看戲劇的觀眾有著一顆看現代舞的心,戲劇的「發展」或許更沉著踏實,不會空群的走向媚俗。誠然,在某程度上來看,戲劇和舞蹈二者的「本質」未必如我所言所感;或許只是各自在一種約定俗成的創作或觀賞「框架」下,按其承襲的規律,呈現著最尋常不過的「行藝現象」,滿足著演者和觀者雙方的「假定期望」!

但倘若抽離一點,從美學角度尋找音樂、舞蹈、戲劇、文字、空間等箇中相輔相成、亦相通相構的玄妙世界,「舞蹈」中的「戲劇」,早蘊藏於與「音樂」和「空間」對話的過程中,相碰著不同可引申「文字」想像的「節奏張力」或「空間政治」,體現著人對特定人、事、物和時空所訴之於藝術心性的特殊境界,按條件借其特選的編構程式,邀請觀者上橋,細味當中種種!音和樂的「無形」,本已「結構」著一個框架,藉其意涵領域底設定,與之隨想共舞……

身體裡流出的音樂,卻似一言不發,早爬過人家預設的音符,凝望畫外靈光,試圖定居於旋即消逝的剎那間,享受曝光的過程……

(二)

「旅程」中,突遇見一位滿臉華光的青年朋友,他輕柔的說:「我剛從印度學習瑜珈回來……」
輾轉七年,片段的身體印象,又溜過眼前,那間珍愛的是:難得一身輕鬆!
他又說:「下一站,巴西!」
那年才中五畢業、滿身吵雜的他,竟搖身變成此間的明淨……
昔日強忍的灼烈傷口,光明癒合!
今夕得見如此男兒,真是稀有品種!
怎不教我無地自容……

(三)

唱機播著《尼泊爾的影像》(Images of Nepal)[1]的音樂,隨著Bijaya Vaidya勾魂般的西塔爾琴(sitar)音,我重新逐步學習打開身體:承丹田間黑洞盪開,一絲一線的沿血脈伸延,仿效琴弦彈出娓娓之音……

我,盤蹖而立,
默默觀照軀殼底自成一閣的小宇宙……
學習迎接兆億生命元體遠親向我揮手的古老笑容……
想起的,又是一千萬個翻騰著的美少年!

(四)

飛機,在夕陽斜照下起航……

本來動人的畫面,瞬間因狹小的機艙封住了意識的快門。未及曝光,腦海儼然被安全帶扣得密實,被生硬的呼吸鎖起游離,不復記得眼球曾攝下的影像……

任何一刻都可以是「了不得」的可能,只惜又一次被身體的慣性反射,拒絕了另一次可以很不得了的經驗……

飛機在動!我,沒動!

(五)

手持方寸大小的數碼照相機,速拍下「方寸大小」的異域影像:

n 連一個搜獵者也不如,只妄想攜帶人家生活光影於一身,以符合現代輕便的「百貨採購」,搖身做一個「文化財子」!
n 蒐集的方寸景觀,不二話間隨傳隨棄,乾動食指,假裝摹寫他鄉人事,奢望據為己有,以厚一日虛言詐舌的盤點?
n 觀光特色,又一次隨光影指引,假想一解世界之迷津。心儀的風景,轉眼被羈留於一小片光碟之中,喪失了可尋可訪的氣味!
n 真箇「此曾在」?驟似看見巴特(Roland Barthes)[2]和班雅明(Walter Benjamin)[3]又鑽入化學膠片,一邊守望桑達(Susan Sontag)[4]的身影,一邊還未及找著一個約翰伯格(John Berger)[5]說及「屬於攝影」的主題,唯恐一不留神,被錯誤宣判而快速死亡,殞落於數碼的瘟疫裡……
n 王國維似站在獨秀峰上笑問:可有攝得一二「人間詞話」?

真箇三番失而復得的照相機(人間委實還有許多好人),自恃其高解析度的數百萬像素,與正在「走下坡」的眼球相拼,爭論著美的註腳!曾屢次錯過的,畢竟是照相機前親歷現場體驗的當下……

只覺腦筋緊抱在自家的「獨秀峰」上,一廂情願的遙控著鏡頭轉換的角度!

(六)

五塊錢,買下一遊灕江上破落漁村光景的通行權!

半句鐘左右的「時光神行」,竟一邊錯把電視劇裡的嬰孩哭啼當作七百年前的「陋巷奇景」,一邊補貼路費,闖入人家大宅,一睹年前美國總統留下過的「歷史腳印」!塵積下,毛主席早躲在透明膠之下展示著昔日的「威武」;屋簷上的鑊型收視天線,不可一世的佔據著數碼影像的一角,試圖改構歷史的殘舊面相……

多少年代的「家國幻境」?多少個次掠過的「國家剪影」!畢竟是誰玩弄著這條細小漁村於掌上?禿牆下的老伯卻似獨自呆坐了大半生,少理果蠅的騷擾,繼續雨中午睡……

心想:少理人家已轉換三屆民選總統!自家推選的主席總要向毛老問好?

才三十分鐘的踱步,卻似蠕動了千年!世界,如是干戈不息……
(電視新聞傳出:中國銀行即日起招股上市……)

(七)

說錯過了朋友的演出,不如說只怕因自身的意執,胡扯亂掃人家的興致!

遠方外遊,卻洗不去家港的繁囂思緒。舞台上表演,從來不及野外泥土的真實。想及朋友自豪的「爆滿票房」,卻忘記了為何要說故事的心,我的關懷恐怕早沒意義:仿似江上沉積,妄想抵禦湍流的狂傲……

渡輪上,只聞身邊洋家客人盤算著眼前光景的市值,借「第二度西潮」,輕彈起昔日帝國主義的千里餘波,繼續審評可遊獵採購的消費項目。橫跨北美洲與歐陸的勢利,逗著幾名中國女人的「洋慕運動」,飯桌上的「菜色」剎時中西交疊,各自賣弄著一番可憧憬的「美好經濟勢頭」!旁邊靠攏迫近的竹筏,站著兩名推銷「原始手作」的土著船民,更放大著此間「遠征豪客」穿山過壁的意氣。急色的眼神,拍下走訪的「客鄉國情」,待會一概算入下一回「外交管道」的拼圖上,按時勢挑選「恰當的面相」,以飽相互繼續其「為帝國招商」的慾望……

手上一本愛德華沙爾(Edward W. Said)[6]的《文化和帝國主義》(“Culture and Imperialism”),教我仿如置身昔日若瑟干納(Joseph Conrad)[7]筆下《黑黯的心》(“Heart of Darkness” )裡馬奴(Marlowe)船長的鬼魂,沿江「上」游,深入「不毛之地」,訪尋「帝國」的「瘋狂軸心」……似已是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過時召喚」,虛飾著此間腦袋的想像:船艙,搖變成一個「大歷史舞台」!台板上站滿「全球化」的「使者」,各自追溯著「大帝國」的「非凡願景」……

在旁的「高加索裔老番」見我手執「洋書」,似對我「另眼相看」,我心裡急忙自辯:沙爾先生是巴勒斯坦人!

帝國影像,從未過時!只是移形換影,用上了另一套詞語……

我的心畢竟早被荷里活成功侵佔了一個角落:馬龍白蘭度(Marlon Brando)[8]在電影《現代啟示錄》(“Apocalypse Now”)[9]飾演的「卻斯」(即《黑黯的心》裡的「大冒險家」Kurtz),又一次順手借上華格勒(Richard Wagner)[10]Ride of the Valkyries作掩護,「轟轟烈烈」地讓複製的激情進駐大腦神經中樞,古呢古呢模倣人家喃喃自語,迷癡癡的又自我牽纏上歷史憂思的浪漫……

想起朋友在舞臺上頃自規劃的故事,承襲著的可不是荷里活式虛空的技巧,卻掩藏不了心底幽黯?帝國餘暉,蠶食著一身骨頭,眼神卻依稀訴說:Hong Kong…shit…I’m still in Hong Kong……[11]

如此三番假借人家「帝國資產」(imperialistic properties),繼續套用其陳腔濫調的精神意氣,似忘卻華格勒如何以群眾眼下渲染著的「大歌劇」(Grand Opera)旋律印象,再造戲劇化、誇張化的「激昂美聲」,嘲諷他們心裡歌頌之虛假!就連大師也沒想過如此作品竟又三番被挪用,套入「再造帝國」的宣傳程式,一展其深深潛伏著的「納粹(Nazi)精神」!複製著的文化紀行,可痛、可思、可嘆、可悲、可笑……

灕江風景,一下子變成「深入虎穴」的「探秘座標」。江邊岩洞,內置了「十二太歲」的肖像,驟看似被「卻斯」收買的門徒,高價複製著昔日帝國的「作業版權法」,按「國安天命」遊過,等待新一回「文化產品」推介(可以現金或信用卡簽保),以擦一身尊貴消費者的「金卡價值」!內註:受理一切「可避免觸犯太歲」的「旅遊特餐」,以繼續保障貴客虛擬「帝國之經營」……

幻聞江底似傳出幻想曲《秦.兵馬俑》,只是給快艇的馬達聲無情濺過,早變得無關痛癢的消失於無形!側聞艇上一洋貴客要急欲過江,到陽朔西街的Drifters小餐館吃一客萍果批……

餐館主人自豪的說:「我們的廚師曾跟老外工作多年……」

一籮筐文化迷思,畢竟大煞自然風光!灕江煙雨,究因我不純不真,九馬華山聊變成一個空洞名字,其勢早被導遊在擴音器傳出的噪音打亂了陣腳……

「下一站,請拿出一張人民幣二十元紙鈔,驗證一下祖國的美好風景……」

(八)

在陽朔江邊的「帝都」下榻,房間的煙薰味濃得叫人討厭。老被寵壞了的「後殖民寒客」,一下子睡不上半句鐘,便浮游夢鄉:
梵谷[12]站在舞台上「曝光」,他走過學生椅桌,望著觀眾,第一句話是:「昨日我還是一個教師!」

今日的他究在何方何世?只聽到他模倣著西西弗斯(Sisyphus)[13]續說:「死亡原是荒誕的好友……」雙手支撐著的是:文明的垃圾!

曾特首驟變成昔日在新蒲崗大有街推銷雪櫃的家兄,一邊向著途人推介七十年代家庭電器,一邊接上「(江)胡主席」的電話,高談「零八選情」……

我走近保安員「昌記」[14]身旁,給他遞上一個「麥記飯堡」,他眼望著觀眾席上的Francis[15],說要一盒叉雞飯。我沒理會,蹲在一旁,邊吃著麥記漢堡包,邊望著Francis頭頂上發亮的「光環」。Mariko[16]走至Francis身後,似Sheila Chandra[17]加Meredith Monk[18]般吐出連鎖音符,聲象把劇院變作一座「後現代寺院」,引領著我口中的「麥記瘋牛」,學習新世紀的吐納功夫……

肚子細胞滾動,壓力直逼膀胱,我突然站在車頂,對準曾先生的錦鯉魚池,撒了一大泡尿!眼淚不禁狂奔,借課室傳出的「無聲背頌」,翻起一條北齋漫畫[19]式的巨浪,捲起三尾池魚,與之爭論「精英」眼下「強政勵治」的「帝國輓歌」……

過軟的枕頭,弄得頸椎刺痛。甦醒後,懷念的竟是星巴克的朱古力咖啡和溫婉的異域陽光!回望房間,中央電台沒停的廣告自顧一角的張揚、床頭《中國旅遊》壓著的一根煙頭焦印(想是曾經到此一遊的「藏龍臥虎」)、浴室內一盤沾滿穢垢的收費清潔用品,模擬著五星級的服務氣派……

鏡裡的我,卻仍捲縮著身軀,沒動半點半分!

借物魂遊,戴厚英筆下的文革人物驟似暗藏此間人情物理。陰霾,彷彿言猶在耳,沒有隨後八九的經濟氣候,一掃而空!昔日西行印象,似曼雷(Man Ray[20])以物件直接曝光的「攝影」,彷彿虛幻而不真實,弄得腦袋膠著膠著於連串細菌活動似的,借人家文化,反照自身於當下。腦海山谷某處,曾死守的孤立亭閣,靜待豐饒的劇場,勾劃昔日攀山過嶺的文化紀行……

(九)

在「旅行者之家」查閱電郵,傳來友人戀愛的喜訊,急不及待回賀,卻三番四次不成功送出,網路似被卡住……更明顯是每日臺灣朋友寄來的「集成網誌」一封也沒接上……

網路審查的功夫應是現今國內最大的「專業」!

今日科技的「進步」,畢竟成為封殺精神文明的劊子手!當權的,不知多了幾多重耳目,分秒方便視聽之餘,其「爪牙」已達至無孔不入的地步!近日網上流行談論「巴士阿叔」的「壓力」,根底是另一種放大監控、無處不在的媒體權術引用。其「壓」在宏大幅蓋網路背後虛擬真實的無限擴大,其「力」在於那一棍竟在不聞不問、不證不實間蠻打上天下人!

回想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加拿大媒體研究學者Marshall McLuhan[21]對地球村的形成及掌控媒體等同可壟斷權力的預言,此間已身置其中,訊息已超越了昨日的想像(或是如McLuhan的學生Walter J. Ong所言:「未來只是昨日的東西」),無休止的像細胞自我複製能力,迅速滑入不知名(或有待命名)的管道……

還是朋友的戀愛來得可親,想像她那因此而發著光的面孔……

(十)

以遊客之名,闖入人家大寨,才體味「獵奇消費」對扶植資本主義宏大網絡的重要!

今日「壯觀」梯田,反映著七百年前種族排擠下被迫壓禁錮於深山自生自滅的見證!「世外桃源」之說,畢竟是另一種因幻滅而自我流放的無奈「出路」!誰真想深入不毛,自斷經脈?苦難中,才知曉大地本無邊,自在自處的可貴!

站在廣西「龍脊」之上,目睹的原是另一串被異化的「外族故事」。「大漢」之幻,其刺竟禍及千百年。民眾的流徙,因「不幸」而製造過的「奇蹟」,此間逐一變成「可購置的神話」,裝飾今日精神的空洞。卻多忘記了祖先的權慾薰心及製作過的苦難和血汗……

填滿香港的,那裡不是曾幾的「難民」?遷移流放,本是這片土地唯一的「根」,看誰先「霸地搶金」,及早弄出一二「合情合理合法」的名堂!現代化,是此時此地唯一可繼續激化其中永恆「靠競爭以自存」的技倆,極具「難民特色」!奈何香港不是深山,沒有「先天局限」,學不來山寨共耕共作的魄力!政治,依然牽著「整治」及「批鬥」的禍心,屢看不起人家豪氣(每日報紙頭條是最佳的證明)!

治港,必先通明其特殊地理及歷史個性!

救港,必先救人!

(十一)

假如詮釋學的「存在」,必先求建構其立論的「法則」,詮釋「我」之所以,其「法」又如之何?

旅行中,在路上可檢拾的「我」,千奇百怪!透過萬物展現的,尤如是「我」的影子的N次方,豈一二彙語飾文可涵蓋其中巨大!「我」,乃古人今塑,奇脈相連腳步間。求「證」?必先看「慾」之所起所終和「力」之所繫所在。沿前人(或應是「前」的N次方乘以「人」的N次方)路軌,考古溯今,按時勢以衡影蹤。誰先把神話按序羅列,參符釋義,墮入重重闡釋困局?唯唯否否間,最少學會戲弄今昔於數理之間,少理罪之來由……

作為宇宙萬物其中一員,豈能局限觀照於「一員」而摒棄估量「萬物」?一員裡千千萬萬兆兆分子的生存界線,其交感的奧妙又是怎樣的一種對「歷史萬物」的閱讀?留待你我去發掘的、可剝脫的分子橘皮,還看緊隨之而來每步行分寸的素養!我,又怎可否定哺乳的本性,千方百計超越本身行為基因的遙控?詮釋行為,又豈曾跨越與性別、記憶、學習、求偶、疾病及老化相關的生存介碼?不尋常事,只源於未知的追求,尋訪未發現的大自然記憶體……

「我」的虛無,似又是一種「不存在的數式」,建構在物理真空中行活的「意識」上,以粗疏的推理,嘗試「拯救」窩囊的軀體,「神化」其所以……

「神」,卻由何?在「虛無」和「性」的爆炸過程中,妄自「詮釋」世界於「人生有限公司」的招牌底,無濟於事地編構似「是是」而「非非」的辯證,「化」一切於「子虛烏有」的導論上,奴役著多少子子孫孫……

「我」,可不是唯一可取的「框架」?

我,只是一頭最簡單不過的哺乳類動物……

(指頭裡一細胞朋友似在不停嘲笑著我的寡陋!)

(十二)

路過上水火車站五十米前的行人天橋,十數水客如常在梯間坐著,等候下一輪貨物交收。今日的他們,其生存維繫在「中間人」出現的那刻,誰理會甚麼品評理據?不論天雨路滑,帶貨是他們每日糊口的出路……

回家途中,見大叔在給菜田施肥。他奇怪我竟打了一個招呼,問他撒著些甚麼。他朗聲回答:「肥料!一包幾十蚊,好貴……」他的手沒有停的,邊說邊做……

而我,呆在一碗米飯前,可找不著我……

今日,不幸地失落在昨日的框架裡,頃自選可依靠的理論、評述、思想、主題或文體,自我創造或挑選「今」和「日」的應有「精神」或「個性」……身體,卻聊似無病呻吟,進駐片片空空蕩蕩!

(一位在政府部門工作的朋友今夜來電,說:「近日我活得像一個白癡!」我心裡即時回應:「我 =(你)的N次方。」)

瘋子日記17-290506



[1] 去年在泰國蘇梅島旅行買下的音樂光碟,樂師或許「不見經傳」,但其中一二樂曲很吸引。我喜歡用之於氣功練習,箇中「旅程」很精彩。

[2] 羅倫巴特(Roland Barthes 1915-1980),著名法國文學評論家、社會及文學理論家、哲學家及符號學家。他在其著作Camera Lucida中深入探討攝影的本質。

[3] 班雅明(Walter Benjamin 1892-1940),德國猶太裔馬克斯文學評論家及哲學家。他的作品多以散文、評論及翻譯見稱。其中 “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its Technological Reproducibility“一文對藝術及科技的關係有獨特的見解。

[4] 蘇珊桑達(Susan Sontag 1933-2004),著名美國文化評論家、小說家及戲劇家,更是啟發社會行動的先驅。她於1977年著作的On Photography探討攝影在資本主義媒體操控下的的腐蝕性角色,最終只可看之為一種「筆記」行為。

[5] 約翰伯格(John Berger)是英國當代著名藝術評論家、畫家及小說家。1972年他以班雅明的”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its Technological Reproducibility“為基礎,替英國廣播公司創作了一個名為Ways of Seeing的連續紀錄片,內容分層探討有關觀賞生活藝術的可能。後來更將之輯製成同名的書,影響深遠。

[6] 愛德華沙爾(Edward Said 1935-2003),美籍巴勒斯坦裔文化及文學評論家。其著作《東方主義》Orientalism一書探討西方文化主導下對東方文化價值的虛構和假設。《文化和帝國主義》Culture and Imperialism是這探索的重要延續。

[7] 若瑟干納(Joseph Conrad 1857-1924)是波蘭裔英國作家,他的作品多探討人如何面對身陷極度消沉、自惑和悲觀的境況,從中以浪漫的筆觸作出強烈的道德批判。《黑黯的心》Heart of Darkness是1902年的作品,以自身曾在一艘剛果蒸氣船上當過船長的經驗,套入一次在異鄉作「死亡之旅」的假想,時藉殖民主義最興盛的年代。此作品及後曾多次被改編成電影。

[8] 馬龍白蘭度(Marlon Brando 1924-2004),著名美國演員,重要作品有《慾望號街車》A Streetcar named Desire、《碼頭風雲》On the Waterfront、《斯巴達萬歲》Viva Zapata!、《巴黎最後探弋》Last Tango in Paris、《教父》The Godfather及《現代啟示錄》Apocalypse Now等。

[9] 《現代啟示錄》Apocalypse Now是美國著名電影《教父》導演法蘭西哥普拉(Francis Ford Coppola)在1979年幾近傾家蕩產拍製的經典反越戰電影。作品以若瑟干納Heart of Darkness故事為骨幹,探索人底內心的黑暗和與自身靈魂抗爭的悲痛。

[10] 華格勒(Richard Wagner 1813-1883)原名Wilhelm Richard Wagner,是德國其中最具影響力的指揮家、作曲家及音樂理論家。尤以歌劇創作最具盛名。他的反猶太言論,引申至德國納粹時期曾多番引用他的音樂用於政治宣傳片上,為後世評論家對之有不同的批判。Ride of the Valkyries是最被廣泛引用的作品。其中最具戲劇性引用是電影《現代啟示錄》Apocalypse Now直昇機瘋狂轟炸村落的一場,音樂變成一種極富狂妄侵畧意識的「武器」。

[11] 這句是改編自《現代啟示錄》Apocalypse Now裡的第一句說話:Saigon…shit…I’m still in Saigon…

[12] 梵谷,《曝/光》主要演員之一,原名吳偉碩。香港著名藝術評論家。新加坡實踐表演藝術學院畢業。近作為香藝術節2006年委約作品《世界末日的倒數》。

[13] 西西弗斯Sisyphus是古希臘神話故事裡一名「罪人」,被處置於地下世界,永恆地重複推動一塊巨石上山。他成為不少哲學家引用譬喻人生無奈命運的符號。其中最廣為談論的是法國哲學家卡繆寫的一篇The Myth of Sisyphus。

[14] 「昌記」,《曝/光》主要演員之一,原名李景昌,香港演藝學院戲劇系畢業。曾先後出現於瘋祭舞台青年戲劇家系列之《花開風來2》及《如廁》。

[15] Francis是香港著名舞蹈家梁家權的洋名。他現時是動藝舞蹈團的藝術總監。《曝/光》主要演員之一。

[16] Ogawa Mariko,《曝/光》主要演員之一。日本形體及歌唱藝術工作者。Pappa TARAHUMARA藝團的創辦人之一,擅長以身體及聲音創作。

[17] Sheila Chandra是英籍印度裔歌唱家。二十世紀八十年代起,她集中以自己的聲線作為樂器的實驗,奠定了她在「世界音樂」World Music Scene的一席位。

[18] Meredith Monk是美國當代作曲家、演唱家、編舞、導演及製片人。二十世紀六十年代開始,她以多媒體混合創作,開拓音樂、劇場及舞蹈間相互協作的可能。她強調自己在「隙縫間創作」的特性。

[19] 《北齋漫畫》是十九世紀初在日本幕府時代刋行的一部十五卷包羅萬象的繪畫百科,作者葛飾北齋(一七六○~一八四九)一生多采多姿,他曾在護國寺庭院一百二十疊敷的紙上畫了一個大達摩,在一粒米上畫兩隻小麻雀因此而轟動江戶。北齋的浮世繒作品,不論在日本歷史上與國際評論上,都被推崇為浮世繪版畫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20] 曼雷Man Ray(1890-1976)是美國達達主義及超現實主義藝術家。他和愛人(攝影師Lee Miller)一起發明了一種用太陽曝光solarization的攝影技巧,繼而再創作一種photogram(又名叫rayographs)的技巧,不用攝影機,將物件直接放在照相紙上曝光,形成像X光般的影像。

[21] Marshall McLuhan(1911-1980)是加拿大教育家、哲學家及學者,教授文學、文學評論及傳播學。他是科技傳播學的研究和反思之先驅,影響深遠。最為流行著名作品包括:Understanding Media(1964),The Medium is the Massage(1967)及War and Peace in the Global Village(1968)等。他的學生Walter J. Ong 曾寫了一篇名為”McLuhan as Teacher: The Future Is a Thing of the Past.”[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31 (1981): 129-35] 的文章,評論其老師的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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