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象似蜀之犬。蜀,四川雲霧之地,蟲獸繁衍之所。傳說蜀犬吠日,皆因少見太陽。昔日三國劉備管轄的「蜀漢」,只因時勢不如人,只可「屈就他鄉」, 守在四川、貴州及雲南一帶,本意卻盡在「中原」!樂,不思「蜀」,或許早有其歷史的偏執和錯斷,把人家天地看成「蟲獸之鄉」,內心似委曲不已!荒誕的是: 每次遇難,屢竄入山川險要藏身,借「少數民族」的「窩」,「獨」善其身!

獨,本是「獸」,辭淵中說是似「猨」。但獨,何以又解作「單」,其中追溯,又離不開引入人家幾曾用語,以「釋」其「義」。假若,回歸至古人造字的源 頭,犬背之「蜀」,仿似「四」之「音」,像困「虫」之聲,看似一頭恐慌的獸。從「觀者」之「見」而創之「像」,早有其先入為主之「意」。故在中國文化中, 這個字似早失陷於「先天的詛咒」,難以翻案。難怪我們的歷史,填滿「文字獄」,背後承傳著難以「解穢」的「源頭」,其「獸性」早蛀食骨頭,要「翻案」實在 難上加難!

推而廣之,「獨」早種著難以開解的「徵兆」,與之連上關係的詞,多被「孤」而「單」之,難究其真章!遂至今「獨立」一詞,似在「恐獨」的前提下,與 英文”independent” 的本義實在有著很深遠的理解差異。以英文拆解,”in”意味著”not”,即「否定」或「不是」之意,”dependent”意解「倚賴」或「倚靠」之 「人」或「物」,連起來,正是形容東西「不需倚靠任何人物」。內容沒半點與「獨」文字中的「任何意象」相關,但「獨立」一詞,在「外文化」的「潤澤」下卻 仍似難以完全抹去其「文化本體」的「獸意」,其「立」多驟似「不祥」!文化的意識,在不同土壤下所栽種出的「潛意識」,似不容忽視!

但深究「我們文化」(又多似妄自尊大以「漢文化」為「宗」)裡「恐獨」的源頭,委實「曲折離奇」,仿似昔日祖先逃難至四川,穿越赤壁河川,以深山盆 地作據,才得以「暫時獨處」,其「獨」卻心裡滋味複雜難當,似「蜀」而非「漢」,身在「蠻夷」而頓似孤伶失向的蟲獸,以維繫「生存」為大前提,靜待一朝 「待有倚靠」,再談「大漢」之身。如是者,一概「獨身」、「獨步」、「獨秀」、「獨來獨往」或甚至「獨當一面」的人,多「出入難平」,其「因」或許早是從 不理性,終日唯恐「獨」(毒)發身亡!

奈何,人生從來都是獨個兒來,獨個兒去!昔日強蠻者,因「恐獨」而拉人陪葬或陪死,但若談獨個兒存在的意識,又豈真有「第二人」或「第三者」可真箇 比擬臭皮囊下眾生存細胞的「集體生化意識」?循每日物理體驗,可梳理出的「純粹」和「獨立個案」,似早墮入以今日生物術數也難以言明的變數,其「獨」是一 種先天性必然的「宿命」,弔詭的是此「獨」又相互「倚靠」著「眾獨」的自然體系,各按其「獨特性」,作出相輔相承的「補給」。故英文中 的”independent”,其釋義涵蓋之廣,不可「單」、「獨」而言之。它的內容焦點在於行動的概念,按特殊的環境、人情、市況(包括地理、經濟及政 治)、知識、哲理等不同處境下釋辨,表述其文字的語涵。內裡更可演變延伸成 “inter-dependent”(相關互動的倚靠著)卻也無不可!

中國文字本來的意象,從形、聲、象、意及不同字根的組合而自由創造,本應相容並蓄,更可自由按音同文而書寫,但隨歷史案例而附加、假借或轉注等種種 「特色意解」,在建制的「森嚴監察」下,文字的本來自由色變亦愈來愈見收窄而欠缺通識性的運用。結果,按時代已注入某種「定性」的「符號規格」,成為今日 文化思考的「絆腳石」,難以完全真箇「通情達理」,文章亦因此愈變愈長而雜,難以盡表其詳。

不少外國文字以拼音為符,按文化累集而生意生義生象。但其字根、字源多是前中後綴之拼貼,衍生出富化學性和轉換性的意涵,更有利按不同情境的發現和需要造字創字,過程中其文字的展現可如水般靈活,箇中深遠影響思考的方寸。

其實,追源溯始,文字是人對現象而創立的一種溝通美學符號,本應自由而多面向。奈何循文化發展,語文的「獨大」又每因其「自大」而失卻了本有的自 在,遂連鎖附加表述和情理,盡變成累贅,不再是一種趣味。以今日的「恐獨」為例,背後可重新深究的層面,實在理應不少。奈何還未理清不同文化下為「獨」的 「本色」而「立言」,其「毒」可為害不淺。

日常語話多簡而短,句式亦多斷斷續續,字義間多留白和轉接,亦隨時空及人物轉替配對的法則,悟徹其中。詮釋語帶相關的詞和義,在平常日子多墮入「流 行文化」的支配,在建構機制的遙控下,忘記了人家以識弄字的把玩,很容易又跌入無名圈套,難以言詞策辯(於是我們有「律師」:一種純粹投身「弄文釋字」的 「職業」!)。「獨立」的思考委實是一個漫長的尋索旅程,可痛苦不堪,亦可奇趣無疆。只是在今日時勢,當學校也變成為政者的管轄機器,根本談不上孕育甚麼 建構「獨立思考」。在處處「恐獨」的風氣下,「獨立思考」頓變成一種「極危險」的玩意,一朝給人家「按圖索驥」,其「獨」怎不淪為「與獸同行」之列?

貝克特的文字,卻又是另一種「恐獨」的後遺症,只是其「獨」是一種對生存叩問的自主「獨立宣言」,唯恐在虛無的時間播弄下,難以真箇「獨來獨往」,只見「來往」間填塞著無盡的語景,那恐怕是餘下「生命」唯一依然可以、或冀盼自控的「場面」!

*原文源自網誌「瘋語在快樂的日子」/ 瘋子日記310708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