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

你曾借歌曲創作去問「誰能拉近我們的心?」,倘若將這個問題打開來看,內裏的「誰」、「能」、「拉」、「近」、「我們」和「心」,彷彿各自充斥著一些值得您我進一步深入斟酌的地方……

「誰」

是否意味著您仍在被動地等待某某的出現,盼將您解救於危在旦夕的軟弱意志?還是您仍固執地假設著沒有人可信任?

假如您將自出生以來曾跟您連上關係的人建立一個「人際網絡圖」,再從中作多角度聯想,分別將人物按其年齡、性別、相識的處境時份、家境及生活狀況等分類,再按你認識的他們,替每人建立一個「心智圖譜」(mind map),聯想他們生活中可能跨越或涉獵的人際及交接層面,您對自己的「世界」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看法。

思考人的生活藍圖,和它底與世界的互動關係,心中的「誰」或會變得較立體。您會發現「他」或「她」,不再局限於網上遊戲的「假想敵」,填補虛幻的、自蠶的生活缺口。

雙親的成長圖譜又有多少個「誰」的影子,映照著您的腳步?

「能」

是您自覺懷才不遇或是因曾經歷的挫折,給自身的無助冠以一個「不再行動」的藉口?您試回看自己一直如何量度人的能量,從中比較自己與人家價值觀的基準和尺度從何而來,細想究竟是「誰」真的「能人所不能」?身體內千千萬萬的細胞,其能量多寡幅度與力度,還看您我如何借周遭事物給「它們」啟航的導向。原來「能源」就在四周,只賴您我能否放下身段,自由呼吸,感受其可能的滲透力量。

「拉」

為何一定要如此發力,去建立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或是像「推推拉拉」的無奈人情,總教人覺得費勁,令意氣盡失?舞蹈工作坊裏的身體平衡遊戲,不正是啟發您我自然的法門!不偏不倚間,每可享受扶持的從容和樂趣!裝置上的物件拼貼,從來講求對物質的多重認知,悟其物性物象,借其神色,譜出獨特的、精釆的「樂章」!

拉拉拖拖,總累得周圍路過的人事變得模糊膠著,教您我看而不見、聽而不悟、嗅而不味、呼而不暢!

學習將介懐和拉長的臉皮放鬆,身邊可出現的朋友會隨處可見!

「近」

人的距離,對您我又是怎樣的東西?人家向我們走近,我們卻又多選擇性地迴避;人家走遠,我們又覺自卑或被婉拒!究竟我們怎樣看人、或要求著人家怎樣看自己?

原來「太近」和「太遠」之間,可能呈現的均在乎您我當下的心境和電波流量,深切的影響著人的判斷……

舞台是一個探索人底空間遊戲的尺規,試探人間生態之種種。

「我們」

「我」和「我們」是否早有其先後次第,徵兆著某種假設著以「我」為核心的「群集觀點」?當圍在圓圈中靜待遊戲開始的您,又怎樣判別「你」和「人家」的關係?圈內的連鎖網絡,既可以是另一種「拉扯」,亦可以是一個相互依賴、群策群力的「互聯網」,看您抱著甚麽態度!

當您我一再在「合作」過程中試圖標榜自己的獨特性時,那是因自私、自大或是自卑的催促,教我們再聽不到人家的存在聲音!那是一條孤寂的路,我曾走過……

才明白,當嚷叫著「我們」的時候,先弄清楚人家和自己的相互位置!

「心」

今日的心事每源自昔日某種情意或偏執。您的心事可存放著昔日的烙印,讓意氣延續著燒焦的刺痛,阻礙痊愈的佳期?

還看您,是否願意釋放自己,先「拉開自己的心」細究其形軌!

曾哭著唱著的,本可轉化成耐燃的生活信念。停留在自憐與虛妄之間,拿不出勇氣的軸心,又如何啟動應有的年青力氣?四年來在︿一鼓作戲﹀中聽到的年青哭涕,不斷將我喚醒,教我學習追尋哭泣發酵的根源,發掘它底可能潛藏著的龐大生命力量!

藝術是一種促進生命更新的「社會行動」!

舞台不應是一個避難所!它只是一個生活的緩衝區,給你我造就反思、批判和迭建的機悟空間!

記得我年青時,堅執的懷抱著某年某月的過時希冀,才發現它的沉重相等於每日自困著的抱怨,替藉口建構那向著避難所馳騁的跑道;才發現自尊與好勝心相互進駐每日的生理神經,磨折著生活的態度和理性的出路;才發現成年人屢是不自覺地將失去的夢想不公平地投寄在下一代的身上,混淆了多少年青視聽,製造著滿肚子的牢騷和怨氣……

間歇性的失控和不自主的浮誇,總在某些不為意的日子裏,伺機再度入侵!直至現在,我從不敢說我全然學懂如何處理那份偏執的陣痛,只是明白多了點點對世事包容的重要,和學習原諒自己。

我們唱歌,是不願因語話的局限而放棄溝通!

我們唱歌,是想將心事放大,欣賞它投影在世界的色澤!

您的歌曾拉近一群年青人的心,您應興奮,更應將那份興奮的熾熱,燃點生命每一步應有的氣力!

瘋/二零零三年七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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