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暉:

不知怎地,我們仍沒有坐下詳談過一次,是嗎?生活真奇怪,碰著的人,不一定每一個都是可促膝談心的對象。究竟是您是我還是相應周遭的風雲際遇,影響著我們未有認真深入交談的機會?難道我們潛意識地恐怕會因對方的出現而「碰上一鼻子灰」?究竟人與人之間的相互「形象」如何建立?在飛機上看,陽光下的您我,活像在蟻丘間爬行、幾乎看不見的疏落隊伍,連奔跑也頓時變得「遲緩」和「微不足道」,仿似回首前塵,看大地間迂迴的「靈體」,在時間廊裏穿梭的流星群,各自在「神暉」下閃耀著本覺的虛色,冀留下短暫的幻影……

您我又有甚麽不可交談的呢?

或許對您來說,這又不知是怎麽樣的一番話語?又一次考驗著您的聆聽能力,教您又一次拿起筆桿,垂頭記錄所見所聞?

或許以上只是我胡扯的「謊言」!一切人間故事,著色的不單是「說書人」的經歷、價值觀和眼界,還有聆聽者的接收方法和收音敏感度,加上說故事時的環境和聽故事前的心情,都深遠影響著故事的當下精神形貌。喜歡「聆聽」的您,又經常用上怎樣的態度與每日生活碰著的故事接軌?所聽到的多是「人家的噪音」,還是「自己的雜念廻音」?

拿著結他的自在,究竟事源何方?拿著結他的實在,究竟始於何時?是一串串懸吊在空中的夢和您十指緊扣?或是依稀假設著某日在紅磡體育館舞台上的「神暉」,將您鎖定此間的意向?還是它是一條可信賴的「橋」,將您與朋友連結一起,不再孤獨?

假若一切行動是源自學校或家裡訓練有數的「聽教聽話」,一切「說教」又曾經在您腦海豎立過怎樣的座標?「聆聽」!是否早變成一系列「理所當然」的慣性,一直將您「混淆視聽」,形成連串難作上任何可能「深思熟慮」的機動反應?

記得工作坊中您們曾寫下的故事,人家曾如何「演繹」嗎?當看見朋友將您寫下的,竟用上如此那般的看法和情理,您又有如何感受?被「尊重」、「輕蔑」、「嘲弄」、「粉飾」?為甚麼他們說故事的方式,多少不能完全地依循著您筆下的理念,將其中心性一一呈現?是您偏執著故事的說法,還是他們早給故事打開了您從未想過的出路?

不知怎地,回想我們屢說「明白」的時候,「明」的「日月」卻總掛在屋樑某處,在有限的照明底下,看腦子的一片「空」、一片「白」!

我也曾走過一大段在「空白」中找尋「日月」光輝的日子!假如說今日看見的,比昨日的多一點光和熱,是因為我學懂了在您們身上「借光取熱」!一切人事和現象,原來均有其妙觀察智的明性。事物的「圓滿」和「成就」,還看您我能否讓它自如的呈現,「隨緣作智」!

今日我們處處功利地談「自我增值」,看見的「我」既毫不「自在」,亦糾纏於「市值」的「計算」之中,生活的素質難增且減。原來這種現象早種在學校的「教育」平台上,老師與同學一起在追趕著分數的得失,對每一個「我」按「制度」作「大同」性歸類或「異類」標籤,知識不再明智,而是為「市場導向」建構著的「價值標準」隨指數上上落落。難怪每一次考試之後,多「空白」一片!常識,頓變成沒有「增值力」的「廢料」!

我記得在︿一鼓作戲﹀工作坊,不少同學曾抱怨在鼓樂工作坊中的跑步練習,是因為未能聯想到知識背後講求體驗的重要。在陽光下奔跑,不但汗流浹背,身體的脈搏出現明顯的變化,當全身疲累之時,一切雜念頓喪失存在的空間和意義,剩下只有不斷呼吸和心脈跳動的本能反應,那刻拿起鼓棍,所敲出的音頻和節奏,竟與身體有著如斯緊密的接觸,汗水與淚水溶在一起的感動,一切來自一種體驗的真切!

人、事與物能否達到「一脈相承」的境界,時時刻刻看您我的心性從何而生,從何而終!縱使我們沒有「碰面」,我們的「面貌」卻早曝露在身邊的人事之間,我們的「對話」早開始了……

陽光下奔跑著的您,可聆聽到慈悲處處!

瘋/二零零三年七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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