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之家》和《茱莉小姐》兩個「女人戲」的今日想像

時:二十一世紀初某年仲夏

景:白房間

人:娜拉 [*源於易卜生作(Henrik Ibsen)品《玩偶之家》(A Doll’s House)]

茱莉 [*源於史特林堡(August Strindberg)作品《茱莉小姐》(Miss Julie)]

  • 一個寬敞的白色房間,除兩張白色按摩椅和一個巨大電腦熒幕外,其餘都是空蕩蕩的,沒有門,亦沒有窗。
  • 熒幕中是一個十九世紀末北歐中產富戶的生活間,所有擺設裝飾細緻和有品味,全白色。有露台,外邊卻是一幢牆。
  • 娜拉和茱莉小姐都坐在背向觀眾的按摩椅上,不知是在休息或是觀看熒幕上「節目」?
  • 按摩椅的馬達聲隱約傳出……
  • 熒幕上出現「十九世紀末的娜拉」,她身穿白色,正帶著白色行李,橫過客廳,走出大門……
  • 熒幕上又出現「十九世紀末的茱莉小姐」,她一身黑色,在露台出現,呆望著「外面世界」……

茱莉:妳為什麼要離開?

娜拉:妳呢?

(靜默)

茱莉:妳跑了出來,走了多遠?

娜拉:真難說。妳呢?還以為妳……

(靜默)

茱莉:死了?但又死不了……

娜拉:我走了!但又似走不了……

(靜默)

茱莉:都是史特林堡之過!

娜拉:怎會?難道我應找易卜生翻案不成?

(靜默)

娜拉:都是男人……

茱莉:記得我媽總教我行動要似一個男人……

娜拉:似他們有什麼好?

茱莉:我今天仍不敢說……

娜拉:只想做回自己!

茱莉:怎樣才算是「自己」?

(靜默)

茱莉:身體總不會說謊!

娜拉:一生不都是和這副機器在打仗?

茱莉:最後都輸掉一切!

娜拉:看妳說的是什麼!

茱莉:可以是什麼?

娜拉:你我已走上了超過一個世紀,還是弄不清?

茱莉:仍是血肉模糊般,似看到多一點點,但卻又似只走進另一個圈罷了……

(靜默)

娜拉:多年前,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肯定了我存在的貢獻[1]

茱莉:他們斷不會對一個像我似選擇自殺而終的「墮落天使」看上一眼罷……

娜拉:妳大可翻案!最少在今世代多了不少可爭議的條件。

茱莉:妳不累嗎?

娜拉:百年基業,豈能就這樣放手?

茱莉:代價卻真大……

娜拉:我不是說男女間無休止的鬥爭……

茱莉:可以逃避嗎?

娜拉:我追求的是作為一個人 – 不管是女是男 – 基本應有的互相尊重和社會權利!

茱莉:妳只是將易卜生的話重說一遍!妳,仍是一個女人!

娜拉:可真是女人不女人的問題?

茱莉:身體總不會說謊!

(靜默)

茱莉:我說錯了?

娜拉:我沒這個意思……

(靜默)

茱莉:他們說創造我的人是一個憎恨女人的大男人!

娜拉:他們說創造我的人親眼目睹一個像我般給大男人綑綁著的女人!

茱莉:都是「他們說」……

娜拉:難道妳我的經歷都不真實?

茱莉:比真實事件更真!

娜拉:我不知什麼才是真實……生活的片段真假難辨……

茱莉:連妳這般理性的人也這樣說?

娜拉:走上了一整個世紀,事實並不如劇本那麼情理兼備……

茱莉:自甘墮落的也可能是一種存在的選擇!

娜拉:難道妳的骨頭都給男人打碎了?

茱莉:唏,妳剛才不是說不一定是男女的事嗎?

(靜默)

娜拉:對不起!今日的聲音仍有點怪:好像給又給誰卡住了腦袋……

茱莉:有閉路電眼嗎?

娜拉:這年頭怎會沒有?

茱莉:妳的獨立性畢竟站不住腳!

娜拉:是一個世紀前的鬼魅又間歇性在身體作怪……

茱莉:又應驗了妳的創造者下設的咒語?

娜拉:人無論走多遠,文明從來不一定是線性發展的!群鬼的世界[2],卻似是永 恆!

茱莉:都是理想主義者的妄念罷!某程度上,婚姻契約也是一種「理想的妄念」!

娜拉:要堅持獨立思考真難!

茱莉:墮落從來不難!

娜拉:不要那麼肯定……

茱莉:……妳說得對……

(靜默)

娜拉:妳站在陽台上,看到什麼?

茱莉:另一幢牆!

娜拉:牆外面呢?

茱莉:妳不是理應比我清楚?

(靜默)

娜拉:妳有沒有……

茱莉:妳以為呢?

娜拉:又是男人設計的一個圈套?

茱莉:這樣說,走了這麼多年,看來沒多大進步?

娜拉:重點是我走了……

茱莉:現在又怎樣呢?

(靜默)

娜拉:怎樣才算進步?

茱莉:妳覺得今日世界如何進步了?

娜拉:妳仍眷戀往日的日子?

茱莉:我再說不清……

娜拉:妳的男人今天去了哪裡?

茱莉:依然血肉難分!

娜拉:哪還要他們幹什麼?

茱莉:妳以為呢?

(靜默)

茱莉:依然是無休止的……

娜拉:妳說兩性之爭?

茱莉:都在骨頭裡……

娜拉:不都是女人掌控著生命之門嘛?

茱莉:妳的「進步」只此而已?

娜拉:男的女的,都不是從陰道鑽出來嘛?

(靜默)

娜拉:今日處處都有女人當家作主!

茱莉:希拉莉是妳的偶像?

娜拉:我沒她那般厲害!

茱莉:她有她痛苦的監牢……

娜拉:妳怎知?

茱莉:都是女人的想像!

娜拉:為什麼總困在「女人想像」之中?

茱莉:妳不引以為傲?

娜拉:我不是這個意思……

茱莉:此間書寫著妳我的是一個男人!

娜拉:妳怎認定他是男的?

茱莉:都是染色體在作怪罷了……

娜拉:那麽我們的爭論不是枉然?

茱莉:很難說……重要嘛?

娜拉:……

茱莉:妳走了,為什麼又要回來?

娜拉:不想只聚焦在易卜生的戲劇圈套裡!

茱莉:對男人的終極抗爭?

娜拉:我只想尋回平等的待遇和存在的本性……

茱莉:在劇作家筆下妳找不到!現實中亦然!

娜拉:我都是這樣想:依然只是在人家規劃的邏輯裡打滾……

茱莉:哪又不要完全怪上人家不是……

娜拉:我當然會為我的行動負責。

茱莉:負了責又怎樣?

娜拉:什麼意思?

茱莉:都是離不開階級鬥爭的遊戲!

娜拉:上上落落?不是!

茱莉:哪還有什麼?

娜拉:我仍想一朝可說得清楚……

茱莉:走了這麼遠,還想走下去?

娜拉:有選擇嗎?

茱莉:我想沒有……但妳看上去可看見什麼?

娜拉:門外的世界要出門才可領悟!

茱莉:誰說我沒在外邊打滾過?

娜拉:哪為何又要回來?

(靜默)

娜拉:都教人想瘋了!

茱莉:奇怪!妳不是行動派嗎?

娜拉:恐怕都是迫出來的……

茱莉:假如給妳再選擇一次,會一樣嗎?

娜拉:這是一個假設性的問題,怎答?

茱莉:我們都不是被假設出來的人物嗎?

娜拉:對。有什麼不可?

茱莉:有可為,亦有不可為……

娜拉:這說話不似妳。

茱莉:妳不是說不要在人家圈套下打滾嘛?

娜拉:走得出嗎?

茱莉:理論上可以!

娜拉:這已是值得重視的事……

茱莉:但骨頭裡的真相,誰看得清楚?

娜拉:所以邊走邊看!

茱莉:當真?

(靜默)

  • 熒幕上的生活間愈來愈多物件,像貨倉般填滿女人的東西。
  • 物件幾乎將露台遮蓋,只看見點點茱莉小姐的身影。
  • 娜拉在露台外牆壁出現,只見她爬著牆,向上方緩慢移動……

茱莉:妳委實走了多遠?

娜拉:由那年那天走出家門開始,這百多年來碰上過的人和事,幾曾教我興奮莫名……由什麼事都不太懂得,到今日充滿想法之間,我好像跨過了很多個欄,聽見很多發人深省的故事和道理,猶如才開始理解一二有關歷史給我們女人扣上過多少枷鎖……請不要說這都是因為易卜生先生給我裝上了一個思辨的腦袋,才教我能容納整個世紀女性在社會地位上、經濟上以至婚姻上實踐過、跨越過的重要里程。就連易卜生自己也或許沒想過給女性主義打開了大門,或許這想法很快很多人會罵我沒出色,依然倚仗一個男人給我的腦袋,才有如此想法。或許一眾在女權運動上走過不尋常日子的女人會瘋起來,立刻將我踢出「名人榜」,說我有違她們幾曾歷盡蒼穹的滋味。我不敢說我全懂她們在過去一整個世紀的努力,或許我只是沾染上其中最表面最皮毛的理念,但我深信倘若我仍然是當年眷戀家中像小雲雀般被丈夫疼愛著的小女人,我真不敢想像今日會是怎樣的一個我!或許我只繼續淪為西蒙波娃(Simone Beauvoir)眼下那群只屬「第二性」[3]的女人:「一個不是生下來就是女人,而是逐漸的被倒模成人家眼下的女人。」或許我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中產女人,既想保持一切謹慎存在的安全感,亦想衝破藩籬,借易卜生筆下培爾金特[4]式(Peer Gynt)有關一生逃避行動的特殊啟示,滑旋於小說家維珍妮亞烏爾芙[5](Virginia Woolf)與超現實畫家菲烈達卡蘿[6](Frida Kahlo)間試圖借想像超越一切人間想像的世道。奈何目睹充斥著二十世紀的婦解份子,她們先後早成為我追趕上潮流的「模範戀人」,在似懂非懂間企圖尋回錯失了許多個世代的女性地位,一邊假想著可完全脫離男人、過上昂然自立的日子,一邊卻又似不停的與身體荷爾蒙在交戰,如同一種在卵巢深處那本質的召喚,空洞莫名!在今日光影世代,那交戰不但沒有因資訊發展或物質的豐厚供應而得到任何精神壓力上的紓緩,反之箇中紊亂實在是前所未有過的……妳明白嘛?好像走了很遠,卻又似才剛走出了門口……

(靜默)

娜拉:妳為什麼不講話?
茱莉:誰真會明白妳的話?妳們這群中產貨色,永遠爭持於試圖忘掉草根式的過去,不斷向上攀爬,卻奈何發現自己永遠懸浮半空,擁抱著一個假裝超然的身份,既脫離不了凡俗的土味,亦跨過不了那甘願為驢為馬去攀登的高牆!就如史特林堡般可憐,一邊早看穿人世間荒謬,一邊卻又不能自己的鎖在道德藩籠裡,終日爭持於父權天空下世襲的是是非非之中,瘋言瘋語的又如何?不要以為能掛上口邊幾個悅耳的人物或女性主義的理論,便如同真正理解箇中底蘊。管妳多重要,我們都只是某時代的奇異合成產物,按當下置身的社會結構和自身條件,妄想梳理出片點自以為「合理」的生命點子罷了……或許,就連我幾曾身處的「高牆」上鳥瞰,也只不過是史特林堡的想像,滿足他將我推入泥濘的慾望,一洩他對女人的仇恨!我,在如此被人家設計的情理下,又可真能跌得多遠?但當妳以為我只能寄生在有限的文字裡頭,我卻早乘上幻想號列車,借文字行間還存有的許多空隙,引用不同讀者在不同時空的文化想像,教我飛越作者的束縛,一嚐盡情墮入比他想像更深的深淵,體現妳難以想像的存在價值 ﹣ 一種感受著身體逐步腐化、讓毀壞或深蝕骨髓的真實感覺!或許,只有死亡,才是終極的真實和美麗!妳怕?怕什麼?當妳脫下這華麗的文化盛裝,細看皮囊下早已逐步邁向死亡的軀體,任妳向誰呼喚哪些文明贊歌,或什麼宗教觀道,最後也逃不了壞死的真相!什麼男人女人,其中爭戰豈不都是弄人的神仙戲,各自表述自身的虛無?當看穿這一切,口裡常掛著的一朝長短,或爭上過怎樣凌駕對方地位的囂張,都不外是大自然預設的棋局,各自翻騰於顏面和心理色相之間,誰也沒贏得什麼之前已兩敗俱傷!哪又是怎樣的一場爭戰?妳的進步,或許換來了煥然一新的存在感覺,但過程中,又負上了如何沉重的代價?最後,或許都是身體符碼的召喚,教妳我追隨箇中「偉大母親」的使命,開拓祖先世世代代試圖傳承著的「人類文明」?吊詭的是:一切生命起始,都是有關水和泥土的故事!妳和我,可真改變了什麼?

(靜默)
娜拉:我只是依然在想……
茱莉:想變成妳,進入思想宿命的軌跡?
娜拉:那又何妨?難道要像今世代反智不成?
茱莉:……
娜拉:想,是一種自我超越的活著感覺!
茱莉:所謂自我超越,不過是基因推動著的本有存活機制罷了!
娜拉:那又怎樣?傳活了這百多年,目送一代又一代人,演化出不一樣的思潮,箇中趣味,又豈可與腐朽相提並論?

茱莉:意識運動也只是萬物繁衍的其中現象罷,不用過分裝飾其存在價值……
娜拉:我只是學習如何融入生活裡頭延伸可能的想像,不再依存在被禁錮的神經,終日等待人家的施惠罷!

茱莉:假如說我倆都是中伏於人家下設的存活條件,不如說:這特殊條件也給我們體現行動的理由,教妳我跨出尋常想像,各自追蹤條件裡外種種仍有待印證的可能內涵……

娜拉:哈哈,終於找到片點相同的存活理據了!
茱莉:哪有何難?重點是如何詮釋這些有限理據之所以,之間,妳我的分歧或許只是某某主體眼界下皮毛的差異罷了……

娜拉:也許皮毛,但這份差異是值得珍惜的!我曾走訪各國,幾許戰仗都在於不能容納人家的差異上……

茱莉:但卻忍受不了兩性的差異!
娜拉:哪是不一樣的課題……
茱莉:怎會?
娜拉:……
茱莉:或許我們都按照作者的框架,相互墮入性別論證的胡同裡,將其他可能的超越排斥,以合理化他們的想像?

娜拉:難道這議題不值得探討嗎?
茱莉:早在古希臘神話故事,這議題已開始被人爭論無數……
娜拉:奈何至今,似仍然無休止的重複著……不!不是重複著,最少在理念的發展和普及性上,女人走出了很多很多重要步伐!

茱莉:……
娜拉:難道不是嘛?
茱莉:我現在不會這樣想!我說的是經歷了二十世紀後的我!妳看來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或許難免是一廂情願的概論,在萬千風火和無常裡外,一切仍有待考驗的都最終離不開自然規律的支配……我只知當妳鑽入尋常生態,感受世代抑制著的性別歧見時,原來這「歧見」是妳我同樣有份完成的……我是說:當妳以為一切群集的成見,當中因緘默而成全了世間荒謬的時候,或許我們總高估了教育成效的必然性,忘記了一切不盡純粹,一切備受無窮變數考驗著當前混亂世態……多年遊訪沉淪的現實國度,我明白無常如何從中作梗,把一切被看似制度化或被合理化的期望,又一再混雜在人底無休止的慾望和無知間,進行著奇異的意識及物理合成之中,各自浮游在有限知識的幻見裡,最後似是而非的悖論,按著當權勢力在難以估量的混沌中移動,不停轉換著現身的形骸!我所認識的我可真完全是我?什麼時候才悟知自身與萬物一樣,包括同時存在著全球幾十億龐大人口,相互試圖併合每刻可能的整合或錯綜交雜的移動,假想在可能控制的能量、情理和情緒下,在萬千因緣中拉攏可依靠的一二「合理」選擇或出路,其「認受性」究竟是何等虛榮的想像……在此以外的一切「餘下」之種種可能,委實只得聽天由命,或是歸根妳我可有珍惜過眼前的人物事……但願一朝,假如仍有幸運靈光眷顧的話,能安頓無常於偶然,讓身心門戶開通,以應對可能的變異……原來,所謂女人男人的背後,聊是重重陰陽現相的其中必然的角力,按億億兆兆微型細胞驅動著交感神經,指揮著有限的理性……在根本無法準備如何面對死亡的急促世道裡,面臨的不定性和可能恐怖(或幸福),不一定全是偶然的產物……仍可下墮的空間,永遠比妳可能接受的空間更深更深更深……回頭,只不過將這深淵的尺度拉得更開更遠罷了……

娜拉:對,好像很深……很遠……

茱莉:妳真的明白?

娜拉:在今日市場經濟網絡的圍剿下,身體更覺難以全然自主。由昔日試圖逃離作為男人眼下的「物質資產」,到今日似在爭奪自立的過程中,又墮入一環又一環的身體戰仗裡。當身體每一小部份,都變成今日市場可開拓的「生意經」,我曾經以為:爭取一份社會及經濟上的獨立權利可意味著一種可向男人展示的重要跨越,由父親到丈夫甚至可能延續至兒孫世代哪魔咒似的手掌遊出來,此間卻看見:一切曾幾的自我醒覺,又彷彿鑽入了另一環不知名的年輪裡!目睹由孟買貧民窟到索馬里難民營連基本生存也談不上的困局,或由中國溫州的暴發戶到香港砵蘭街臨時時鐘租戶純粹率性的盲動生理及心理消費,我所推銷著的這份「醒覺」,在處處以經濟為先或嚴重欠缺談生存條件的爭戰盲流下,委實教人懷疑有何意義?當女人的身體,都不能自己的進駐市場交易當中,曾演化的獨立意識和解放,或許只是另一種不自知的「階級鬥爭」,箇中能掌握超越自身周遭條件的人,又豈是一個劇本可能全然領悟的世界?我,如妳所言,歸根是一個來自挪威懸浮在半吊空間的中產女人,隨特定文化飄泊至今,假想著世間眾生也理應能夠體現一種近乎必然性的醒悟!我,實在畢竟卑微得可以……一個人,可真走得多遠……

(悠長的靜默)

茱莉:妳熱嘛?

娜拉:……

茱莉:為什麼這裡沒有窗?

娜拉:……

茱莉:為什麼妳不說話?

娜拉:……

茱莉:外面可還有男人?

娜拉:……

茱莉:這個戲台依然教我感覺陌生……

娜拉:……

茱莉:真熱!怎麼辦?

娜拉:……

茱莉:……

  • 熒幕裡房間物件幾乎將陽台埋葬,出口也看不見了……
  • 兩張按摩椅的馬達停了下來……
  • 光,白得刺眼,似要將房間蒸發……
  • 仍看不見娜拉或茱莉小姐的身影……


[1] 二零零一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將易卜生此劇手稿列為「世界記憶項目」(Memory of the World Programme)。

[2] 易卜生於1882年完成《群鬼》(Ghosts)一劇,探索群眾價值可蘊含的非理性元素。

[3] 《第二性》(“The Second Sex”)是法國存在主義哲學家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 1908-1986)於1949年的劃時代著作。

[4] 《培爾金特》( “Peer Gynt” )是易卜生於1876年創作的劇本。

[5] 維珍尼亞烏爾芙(Virginia Woolf, 1882-1941)是二十世紀重要英國女作家,被視為現代主義和女性主義作品的先鋒。

[6] 菲烈達卡蘿(Frida Kahlo, 1907-1954)是墨西哥女畫家,一生充滿傳奇,其作品集中在自身作為女性的深層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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