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約見了一名中學校長,談話中他的手不停做記錄,腦袋看似不停轉動(眼球也是,只是從來沒認真地去看人一眼)。我想他應是一個很有「辦法」的行政人員,卻不似一名教育工作者。雖然我們本來要關注的是爭取一個場地,替一群青少年搞創意工作坊,但似乎他最關注的是:

行政、管理、形象、經濟及人事的控制及疏導,而不是活動的本質和意義。我看他的手和眼球在筆紙間的活動,彷彿似在量度著一些重要數據,盤算著「要 求」的「政治合理化空間」和「成本效益」。這位校長先生倘若被派往開發西部的教育事業,他的手和眼球的轉動頻率應更快、更有勁。倘若唐玄奘要在今日西遊 「取經」,必須最少要有一位像校長般「明察秋毫」的秘書長,代為申請「通關」、推廣「政策」、加強「市值」及「保障市場持股量」。「取經」!絕對是一種有 組織及有傳媒直擊追蹤價值的「商業行動」,由某「佛教資本股份有限公司」贊助……

中央電視台每天都可看到不同商業機構的廣告,響應國家,宣傳「西部開發」。不知唐玄奘會有何聯想?我立刻想像那可能充當「秘書長」的校長先生,其筆下速記的,可會是:

「開發」……要美麗動聽!聯絡XXX公關公司!

定Budget!爭取繁忙時段播放……

「開發」保險定金……取地權、聯絡中央貿易辦……長城飯店/晚飯……

菜單……交胡司機代辦!

「落後」……要「生動平反」!不許批準張藝謀等拍有關電影……

製造輿論……北大清華及各主要大學搞宣傳……

建立學術理據……爭取贊助商與大學的連繫……

「西部」® 補給站:地/水/油/天然氣/木材/廉價勞工

加強地區商業廣告流傳量,製造一元化生活方式,方便管理

千萬不可忘記:找黨委軍委省委等書記吃飯!Budget : $XXXXXX.00

「經改」® 疏通工程策略/建立權力「磁場」/一切制度化

廣告形象:「綠化」+「美化」(官方顏色:金)+「人民英雄」+「財源

廣進」+ 「政治正確口號」

選擇訊息頻道、量化一切可能造就的「優勢」

建立地區小鎮及各民族宣傳隊:美化發展前景!(more PR……)

檢討及審批對市場不利的政治及經濟論文(找黨書記「禿林」先生)

檢討去年各大商業的營業數據,重新釐定調配營業管制數額

「西部愛國演唱會」–明天報價競投舉辦權/切記翻看中央傳真指引

「東西交流文化聯誼會」–美女(穿民族服飾)/三百名/有價講!

重要會議:討論副總書記植樹儀式程序表/看捐獻安排照相位置

緊記:不可學香港的陳太穿紅色/搶鏡 ® 不愛國……(自己要有體

面/國家領導人更要有體面/緊記國粹:「面」的藝術)

「西部開發」:提交《第十個五年戰略策》……

才發現,校長先生已重覆多次看手錶,自己在談話時又一次不禮貌:心不在焉地做夢!又忘記了今日行政及管理守則第一百零八條「好漢不吃眼前虧」……

離開時,我嘗試禮貌地握手言謝校長先生的寶貴時間,記起一位中學老師的教誨:「與人握手要誠懇有力!」只是我想發力那一剎,他的手已滑開,繼續關心着筆記的下一回發展及部署空間……

在牆角見到一份舊報紙,頭條寫着:地球急速沙漠化!

節錄自何應豐編著的<抽思:一齣舞台劇誕生前的遊弋異象>p.6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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