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無時無刻
景:囚室
人:049123049321、獄卒

台板上規劃出兩囚室的平面空間,中間一「牆」相隔,各置有一張鐵床。
049123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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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躺在「床」上,只是他的「床」獨是一個鐵框架,沒有床褥。
二人睡姿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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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049321也一塊兒轉。
二人不發一言,卻彷彿藉身體感應交流,之間「通電的磁場」似把相隔的空間融為一體。
很靜。只有通風系統在斷續的發出嘶啞的聲音。
良久。二人沒有移動半分。卻傳出二人「對話」……
049123:「聽到嘛?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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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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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會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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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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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走得比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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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9123
:「又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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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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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算是豐收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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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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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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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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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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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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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應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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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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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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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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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塊較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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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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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聲音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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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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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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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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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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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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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從沒真正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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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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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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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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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頭的蜘蛛也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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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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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牠給我倆拍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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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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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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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9123
:「你記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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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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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我口乾,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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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有點兒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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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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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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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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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9123
:「你一句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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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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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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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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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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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9123
:「是你教我的……記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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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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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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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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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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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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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一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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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9123
:「毛孔全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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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9123
:「心,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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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9123
:「天花板像吐出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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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9123
:「像一幅用水潑出來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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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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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腳趾開始沾上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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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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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起腳……」(沒半分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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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似變得異常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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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水珠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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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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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脫去衫褲,打開身體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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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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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水珠流過膝蓋、大腿……」(身體仍沒半分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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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有點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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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皮、胸口、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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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9123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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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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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卡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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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興奮亦緊張但身體沒絲毫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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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點點……再拉開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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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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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不要急……不要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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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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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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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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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唇邊……讓它流進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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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達到性高潮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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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嚐到了……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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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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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太快吞下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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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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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讓它在口腔裡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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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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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點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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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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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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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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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著……滾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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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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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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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亢奮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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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游到喉嚨了……半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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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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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喉管流入食道……你叮囑我千萬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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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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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用收緊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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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站在天涯海角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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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它慢慢的……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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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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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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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悅的淚水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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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進去……滋潤……每一分……每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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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9123
:「……」
049321
:「……」
049123
:「不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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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9123
:「終於渴到了……」
049321
:「……」
049123
:「一滴水。」
049321
:「……」
049123
:「謝謝您!」
049321
:「……」
049123
:「……」
良久。二人沒有移動半分。
獄卒的「大後方」燈起,他孤單的在飲啤酒……
何應豐寫於20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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