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流白之間的黃家駒用電訊傳給我一個裝置在studio觀看「流白行為」的cctv現場錄影傳真密碼,上面分別一個是「美彤的攝影機」和另一個是「三木的攝影機」。我即時用前者登入,卻失敗告終,遂以後者登入,即時看到錄像創作人余智敏在拍攝陳美彤在裝置空間的情境。我感覺委實奇異:我(身處某商場)透過閉路網路用手機觀看他者的「行為」和Tiffany(余的洋名)用攝影機觀看美彤「在場行為」的「行為」之間,三者的「行為脈搏」完全迴異!究竟我的「行為」在安撫怎樣的心?余的的「行為」又在允許自己以「藝術行動」升起怎樣的「行為尺度」?美彤在為「作品」進行「藝術裝置」的行為又在那時那刻敞開(或封閉)了怎樣的「生命經驗」?我只是在享受如是想


,沒完沒了的,一不小心,我的「思想行為」,可成為「建築故事」而自蠶在鏡頭框架內的「有限觀景」當中!才看到:我或許沒有真正看到人家的「行為內涵」,我只是借「觀看」和自己那刻牽連的有限「生命視野」進行狹窄的自言自語罷了!才明白,我不可能完全進入或洞悉「他者行為」的「內部」,我只是藉「自身行為」去安定自己那刻的好奇和可延伸的念頭而已⋯⋯
我用「三木的攝影機」觀看,三木一直在現場缺席(他應在後天出場)!
我觀看的智能電話熒幕只是6厘米乘10厘米的平板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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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為,本來是兩種很不一樣的事情。
行,意味物質的移動和當中牽引出可能的流通和經歷;為,意味一種創立的意圖,透過特定行動治理或促使一種現象的改變,當中牽涉某層次的承擔和信念。
(不)可行和(不)可為的事,又在乎「行動者」如何「有(無)所為」間按動念而行!行,是靜是動,是亂是平,看感官如何(全部/局部)打開,透視或封鎖於特殊的「過去經驗」,和當下環境對應,從中感受一己和生命對話中不確定的奧妙?為,每折射行動者其內在和外在因素,不斷揣摩(或詮釋)著下一片刻的即至未來,看似匯集著多元文化和物質本體存在條件,卻逃不掉進入連串使然選擇的規模!當以為(好不)自然的對存在行動進行批判、評鑑的過程中,身和心已然與腦袋分離了!
「沒有作為」的,如是在發生,老在「著意行為」間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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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木談「不確定性」,我想那是自然的本相。
在強調(工商/權力)管理的國度裡,對「不確定」的焦慮,可反映在保險業的蓬勃中。吊詭的事,所有工商「合約條款」中,總有一條強調「不可抗力」(force majeure)的存在性,意味對任何不可能克服的「自然及社會現象」,留下可「意外保障 」的出口!
人類的出現,不是必然現象!當中經歷過的億萬年演化,發展出「可為」的「自營社會」,也是「自然」意態的其中顯象而已。當中內部,其「實相」從來兼備許多「不確定性」,各自在「臨界下」,相應自身條件,無休止的相互呼吸著⋯⋯
不確定,給覺知一個精彩的「安定」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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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在台北淡水河畔,觀賞一名才四歲的小男孩自在和小石頭遊戲。男童的「行為」,充滿光澤,沒有心理和情緒的緊繃,也沒有給雙親的「意見」和「規管時限」影響其行動意慾。他,只是仔細投入當時當地,按發生著的物理現象和可指涉的空間,築建想像的「城堡」!他的行為,是一種「十分過癮」的生命動力的呈現,沒有困惑,沒有掙扎,只有藉行動開悟下一系列行動的實相,直到父母「干預時間」而告終結⋯⋯
表演課中的「行為」,仿似重溯孩童的行為精神,以「藝術框架」,假設追蹤行動的純粹和合理性!當中,願意和不願意看見的,又究竟如何釐清一二?
當一朝明白,行為本無物,其意其象卻又可和萬物連上的奇妙,觀照「藝術的行為」或「行為的藝術」,委實沒有秘密可言,只在於心神何寄,其脈其象,又如是牽引著念頭的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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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可以是障!不知,又何妨?「為無為」者,是和合萬物,開悟自主實相的綻放生命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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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說:我不認同美彤的行為!不如說:我根本不是美彤,我自然難以真實認識她看世界的方法。更何況,我根本沒可能確切認識美彤,因為,美彤不是一直透過每日行動/行為,學習去認識自己嗎?
亦即是:就連美彤也不可能確定說她認識自己是什麼!
如是,我應如何看待「美彤的行為」?
如是,美彤所經營的「行為藝術」,又可如何再三思?
我認識的美彤,只是零碎片段交往的瑣碎印象。有趣的是,我每因她(如不少我碰上的人一樣)和他和世界交往的方法,讓我打開另一線窗去看她和世界發生關係的管道。
美彤,從來豈止是美彤而已!
三木,如是。
余智敏,如是。
人和物一樣,從來在動,在變!它就是不變的萬變奇觀!行為,其「藝」其「術」,如是科研者的行動假設階段起點,在連串不確定中,尋覓生命本相而已!
拿走「美彤」的名字,讓「被命名」厄運消除,身體行為的實相,應可超越一般慣常思想觀念和情理,回到物之所以,觀其自在!
假如你我本是「無」中生「有」,和萬物與共的「不確定有機體」,一部智能電話所牽引出來的行動想像,也許只是如何理解釋放和匯集能量的顯現而已!
我和智能電話只有不到一年的相處經驗。我,借它,完成了一些之前沒法想像的事;亦因它,我的身體迅速出現種種不尋常的現象⋯⋯
美彤和手機的關係,或許和我經歷的好不一樣。但透過她下設的「框架行動」,我想:假如我們都願意像美彤一樣,對生活現象加以重視,借特殊藝術行動,進行叩問、思考和重建,那麼,我們都學多一點點自處的可能方法!
我一面寫,一面遠距離觀察陳美彤和余智敏觀察陳美彤的行動。三木,應在某處為生活奔波。在流白之間協助二人「實踐行為」的小楠,不知她修讀「文化研究」的背景,如何在另一「近距離」看待「藝術行為」?
行,動也。為,使然之!都在特殊框架下,想像連通框架裡外的萬事萬物,念頭,如是的起伏著⋯⋯
何應豐
二零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有關計劃請瀏覽流白之間駐場藝術家及文化策展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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