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1年10月30日(日)
時間:3-5pm
地點:Café Golden(九龍石硤尾白田街30號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1樓05室)
主持:何應豐
嘉賓:陳國平、龔志成
摘錄整理:陳國慧

主持何應豐先說起對香港教育的看法,當中對藝術文化的發展有關鍵性的影響。他說今天我們對音樂的看法,與古文化中的「禮樂」的詮釋已很不同,而目前焦點往往被消費主義、產物主義所模糊。所謂的創意,在今天應該要重新被定義和思考。是次講座的嘉賓都是從古典音樂出身,亦有從事教育,為什麼他們會從音樂廳走上街頭、走進社區、成為「無界樂人」?音樂是否只與市場有關?和我們的生活、與「人」有什麼關係?

陳國平談到一般人對音樂表演的想法,都是「向上」發展的,要在越來越殿堂的場地中演出,如果「向下」表演就有問題。但他認為音樂表演應是「橫向」發展的,他關注的是在一個怎樣的平台上演出,甚至是和來自不同背景的音樂家合作;多了認同和合作,就會產生不同的火花。陳國平覺得「界別」越是模糊,則越能生出更多創作的可能性。如他與何應豐的演出,就有很多創作上的刺激──他說如果連「界」都沒有,根本就沒有「過」的概念。

陳國平剛到巴西遊歷,他很欣賞當地音樂的節奏,所以希望親身到臨經驗更多。在巴西時,陳坦言最核心的發現是和文化有關的。他說,我們對音樂很有一套系統的框架,但音樂對巴西人來說,是生活上的語言。當地的嘉年華如像香港旺角般擠迫,陳國平坦承初初很不習慣;後來才了解原來當地人平日有很多壓抑的情緒,所以在嘉年華時會釋出很多感覺。來自香港的他,會擔心這樣會否有危險,但他們反而覺得這是過份擔心,珍惜當下的一刻,才是他們對音樂的最貼身的詮釋。陳國平強調,兩地對音樂的觀感相異,同時,當地表演者和觀眾的界線亦是很不同的,這對他來說是另一種衝擊。

龔志成說自己是十多歲時,便決定要走音樂的路。一直接受古典音樂訓練的他,在二十多歲時就覺得很有問題,「發現我創作的音樂好像沒人會欣賞,如在象牙塔中」。現代音樂的語言對他來說仍然是重要的,不過卻非是龔志成認為自己要走的路。他問自己是否可以放棄音樂,如不,就要重新找一種屬於自己的音樂語言。龔志成很同意陳國平提到的有關界線的說法;他說,為音樂定下這些界線是有問題的,這些界線會限制了人觀照音樂的可能性。他提到他所重視的,是思考音樂與聲音、音樂與發展的關係;後來,他發現了自己對聲音的敏銳性很強,於是重新發掘音樂與身體的關係,同時發展屬於自己作品的音樂語言。

龔志成說,近五十歲時他曾問自己有什麼是沒有做過的?他強調是不會放棄音樂的,但卻沒做過一個組織者。他說,一直覺得藝術的本質就是分享和溝通,「這對我來說是重要的」;於是可否用自己的背景去擔任策劃者的角色,從而與別人去分享對音樂的看法和價值觀,成為了他與藝術中心去談合作籌辦街頭音樂會的契機。當時,剛好是社會對公共空間有很多討論的時候,令更多人關注這些演出,。龔志成與大家分享了一位美國著名音樂家的故事:當這位音樂家在街頭用其名貴的小提琴,演奏他同樣在音樂廳內會演奏的樂曲時,街上竟然無一人把他認出來。龔志成希望大家反思,是音樂本身令人感動,而非只是在一個消費式的音樂會狀態下,才會「聽到」音樂。他說在固有場地、安全的空間中聽音樂,是缺乏驚喜的;他感慨,這會令「我們的生命已不再ready去接受音樂」。

因此他想創造的是生活的驚喜。目前與藝術中心合作的街頭音樂會,已做了近三十場;他覺得這是要長期去做的,令人慢慢習慣,就如去野餐一樣,亦同時是青年音樂人的表演平台。另一方面,龔志成亦疑問,為什麼現在的音樂會節目,整晚都是同一風格的,為何一個節目內不可混雜不同的風格?他覺得,觀眾可能原來只想聽其中一個音樂人而已,但當他同時亦有機會在同一音樂會中接觸到不同的音樂元素,便會產生很多驚喜;同時在街上聽音樂亦有很多身體上的自由。龔志成說,街頭表演不是對抗的行動,而是很親密的生活經驗。他坦言在香港要做這些事,的確是有執行上的困難和制肘,但他樂觀地說,目前仍有一些空間容許實踐。

陳國平強調,藝術發展的重要元素必然是教育。他不諱言不想繼續留在大學中,是發覺有很多東西在學院中做不到;反而在這框架外,卻做了很多有教育意義的事情。他很認同龔志成所說的,人是越來越對藝術有麻木感。他舉例說,為什麼人會覺得鋼琴和電腦互動很難接受,但卻認為鋼琴和小提琴走在一起是理所當然?但其實在歷史發展上,鋼琴與小提琴和電腦都是有「代溝」的,為何只把框架放在後者?陳國平覺得這種麻木感,是可以從教育著手改變的。

不過,陳國平同時覺得,現在的傳統教育很難打破這些想法,所以希望透過不同創作去突破這些框架,如其樂團就會玩很多音樂的跨界嘗試。例如他分享曾在新界演奏用巴西節奏來處理的戲曲音樂,很多老人家都覺得好有趣;這對他來說是很有教育意義的,對一個地方的文化發展亦有正面的影響。

學習西方音樂、強調自己是香港音樂家的龔志成,與大家分享了他對文化身份的思考;他說年紀大了,沒有了以往的文化身份包袱,反而更多了自由,以一個更「人」的角度去看音樂。而他亦認為,香港在文化上的混雜性,是令他離開用一個狹窄的框架去思考音樂。不過龔志成亦坦言,現在的教育體制令學生的個性被磨平,這是一個要思考的問題。對於身份的議題,陳國平以「我是來自地球」來回應,他嚮往的是更加大同的概念。有時候過份被自己的「文化身份」所框限,反而會產生很多矛盾,他認為這條文化身份的「界線」,是不必然要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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