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是重讀哈維爾的獄中書簡《給奧爾嘉的信》。
第一封。1979年6月4日。哪年,正在美國修讀戲劇。
十年後的這一天,改變了我及後的一生……


這兩三年,一直想 ﹣寫信。卻
找不着如奧爾嘉般的對象 ﹣一個真箇願意溝通的女人!
(或許「可溝通的奧爾嘉」也只是憑空自架的「合理想像」?)
 
不知是監獄令哈維爾樂談星座推算、還是他與奧爾嘉的私密玩意?
哪怕是情侶間愛倚傍的虛無?
我的肉身是我的監牢,可憑藉的方位如日如是。
沒有屬於自己的房屋。沒有狗(鄰居卻養了七隻惡犬)。
談「家事」,總需要一個「家」的對象罷!
 
男人,總不經意地把愛人奴役,借行動體現相互存在的感覺……
(最少,哈維爾也有着一個平凡大男人的好勝 ﹣愛給奧爾嘉指示!)
 
哈維爾!也許於不少人是「偉人」的代號!
信簡中的「偉大」,在於面對當下生命的坦誠;
隨肉身的存活境況,考試着意識遊行的形軌:
二者的對話,從來充斥着種種人生百味……
 
當現實將物質距離在某特定時空給鎖定,關係一再進入常規假設的慣性,
身體承載着的虛幻,多投射在熟悉的物件上,
隨心連上三倆事,又一再成為完善意識的跑道!
 
文字。完全不可信。
真實,只怕是頃刻面相,埋在字裡行間不盡言處!
 
隨肉身的脈動,搬弄着意識的外殼,
手指和鍵盤的碰觸,每穿梭着難以釐清的情感脈搏。
按所思所想?思想之間,肉身不停調氣着呼吸的節奏,
充滿着玄妙的不定性……
 
看似亮麗的邏輯,畢竟是完美化的情理組件,
整合着「理所當然」的可能方寸!
 
跳躍,從來是肉身和意識相處之道!
 
(由上一行字到這一行的砌成之前,我的肉身給周公叫走,夢裡沒見到奧爾嘉!)
(由上上一行至此間手指在電腦板上的指劃,文字早凝固在電子晶片,按物理鎖住其存在方位,等待了三個多時辰,終接上新的指令……)
(由上行至此字的延續,意識和肉身,已隨房間的呼吸,包括抽濕機轟隆的聲響,由有限遊至無限境界,破碎而不完整!那又何妨?)
 
如哈維爾所言,監牢的存在教人活得簡單,
肉身和意識亦較純粹,
給思維一個可淨化的空間(哪怕畢竟是沒給慾念叫走的片刻)。
如哈氏所言,在如此一個地方,鮮有驚喜!
只是,奈何肉身的叫囂,似從不按人間假想道理出招,
如何識別流動着的私下意見,恐怕來得不及一二日用品可填補空虛的實在!
 
大自然的規律,早給人底慾望打亂?
不對,這「慾望」本質,從來都是其「偉大規律的部份」!
物和理的混成,
是肉身的重要內涵。
意識運動,既像音樂,亦似恆常雜聲,與世界拼湊而存!
 
誰說我在寫哈維爾?
(哈維爾不是已完成了他自身一生的書寫?)
我。揭開故友於1990年留下的書。興起曾走上的生命戀曲……
曾哼過的音色和做上的傻事,哪會應合哈維爾的口味?
只是,因戲劇而碰上,箇中一二,又顯得可親可近。
只是,文字和意識從來弔詭,
希冀和欲慾之間,肉身的行動記錄,總有相通相交的地方!
 
當私密意識變成公眾的文字,其物其理,聊是人底卑微的呼喚,假想着存活的意義罷!哈維爾又一再遊進我的生命體(上一次應是1985年在美國侯斯頓排演《備忘錄》的時候),一日打開書櫃,給變黃了的《給奧爾嘉》再次吸引:它是我在自我放逐日子裡的重要讀物!
 
這回,看我們可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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