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製作」一旦移師至一架巴士上*,「舞台」的存在與「觀眾席」的預設又是怎不一樣(或畢竟一樣)的魅惑(或迷亂)?

一個舞台的「內涵」是一種「慾望」的靠近,作為一系列「有預謀情感」的鋪墊,「燃亮著」的「劇院」,填載的究竟是演員的「表演慾」、或是借特設角色和情境引發出的生命狂想與沉思?在巴士上,沒有燈光或任何可架設的「舞台硬件」,只有不斷的行走和停站。車廂內,都是被空間馴服了的「乘客」,只能在局限的位置上「冥想」!「事件」的起始,由體內空空的「幽夢情境」到身旁默默移動著的身體熱量,緊隨時空流轉,伺機溜至窗外匆匆走過的人物景像……

巴士上的「行動」,都是「被動」底意欲遊走的闌珊氣象,倚著車廂裡外的動靜,以潛越的意志,跨意識之牆!

當巴士喪失了它本來的個性,那是如何對照的圖畫?

當巴士上的表演只是劇院直接移植過來的「話劇體」作藍本,巴士的「份量」除它底移動令人目眩外,其存在的「劇場價值」和可開拓的「文化價值」何許?

接過場刋,走進了一所有「特別服務」的巴士車廂,一切「虛擬」彷彿在「領正牌做事」的「規劃」底下,喪失了虛構的聯想空間。樓上座位,免問。唯依循指引,瑟縮在下層尾部的座位,等候一次「免費戲劇旅程」,汲取劃定的「文化套餐」……

一切從傳來的「號令」開始:請各位觀眾關上手提電話!

文化:在巴士上的多都是默然不語、或是喜與手電談戀愛的,除非……
故事:演員依然走上「台板」(企位管道)自說自話的「自選告白」!

關心的是老生常談的課題:女人!

我卻感受不到三個在那刻當下真實關心女人的女人(關心的依然停留在「表」「演」的本身)。我只是聽到三段難以令人心動的「獨白功課」,相信「觀眾席」上任何一個女人的故事會比她們要說的都深刻……

(倘若席上有女性主義者,或許很快便轉頭要求下車!)

三位聊是被指派服務的「文化大使」,都是為拓展觀眾推銷文化?文化的符碼,又一再被淺薄的假設和市場的慾望踐踏,走上另一次被重複閹割的宿命!

乘客:一次別無選擇去「聆聽戲劇」的「侷坐」經驗!
巴士:在假設的「停站設計」下,服務早已中斷……

觀眾的幻象從未開始,已被扭過頭來,給人家訂定的套餐餵養(還有贈品)!今日我們社會一邊鼓吹創意,究其原委皆因你我不知從那日開始,計算著成本效益下而變得因循,喪失了深入探究創意的勇氣!如是般,又豈能怪我們的觀眾,缺乏想像力!

文化承擔,似乎在政府與民間多年來相互拉扯下,各擺出虛有其表、令人生厭的佈局!唯靠有心人各借上不同的隙縫(包括小部份「官員」),「偷雞摸狗」般試圖委曲建構片點扶植文化的心思,那怕狹縫中放棄「矯枉過正」的意執(那或許是我致命的痛症),堅持默不作聲(或多聲度)的繼續耕耘!文化回報,又豈是朝夕之事?下一代承接的是怎樣的骨頭,全賴我們每一代如何繼續認真地學習去說故事……

那怕從不斷的歷史「錯失」或「謬誤」裡學習!

昔日「巴士銀」的影蹤和魄力不應如此輕易放棄!巴士上,仍有可「改善服務」的空間!舞台,是一條觀心的渡橋,它無時無刻可裝置在任何地方! 表演,美在不表不演間摸索而行的生命體現,從中參禪悟道!

人間戲劇,每日都發生在你我左右,只怕沒心人(或是將心事錯寄的)!

瘋子日記011104

*《「巴士銀」遊香江》,劇場空間製作,二零零四年康樂及文化事務署<社區文化大使計劃>節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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