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將會是、可能是、應曾經是一個快樂的日子!"

對緬甸風暴及四川地震後等待救援的人來說,這是怎樣的一句話?朋友電郵,談及面對噩耗的無奈和憂傷,我也不知如何對應……引用貝克特一九六一年作品 《快樂的日子》(HappyDays)裡的這句話,未免太不合時宜。時間,對受害者和等待救援的人來說,豈是一句哲學話語可以言喻?「曾經」、「應該」、 「可能」、「將會」當中,其複雜心境又豈是文學家、戲劇家或哲學家可以真箇「解困當下」?文字,漠然不應,寂靜無聲。時間,在生命如此緊迫於死難邊緣的人 來說,分秒遲緩也難容,又豈有空閒弄清日子於驀然?

「過去」:彷彿在旋風吹襲或地震的「頃刻」間,一邊無限拉張,另一邊卻又將一生的日子壓縮至片刻的荒謬。「過去」和「將來」輾轉千百回在腦海中翻江起浪,「災難」和「快樂」彷彿從未如此親近……

「可能」:在未來數秒、數日、數月或以至數年的光景中,變成行動的主動脈,在有限和無限之間推磨下一圈人事的運轉,理不及快樂誰可再,日子突然漫長得可以……

「應該」:當半身已被埋藏於瓦礫,對在漆黑中等待救援的汶川縣坊眾來說,究是模糊不清的意識!危在旦夕的身體,豈有「應該」之理?貝克特安排其角色 Winnie半藏於乾旱的沙丘中,其意象可變得突然不一樣,或許連說一句話的衝動也沒有……「應該」的言語或「快樂」的想像,在如此「處境」和「情景」 下,其話可怎說?其像何堪入目?

戲劇的語境總是美麗的。生活的語境卻多難以完全。對照之下,只反映出雙方的空洞。剩下的一切,只是另一次拉扯生命的儀式,以有限語氣,動無限之門, 其力徘徊於今古與未來的時間長廊,片刻蕩然無存。記憶,早是磚瓦苦纏半身之前的光景,還未完整,腦袋已千瘡百孔,可承載的聊是沙之器,才發現世界原來這 樣:有著它自然在變的規律,豈容你我妄想?

存在,與不存在,本來不是一個問題!那只是人思想的能量體,隨世界動蕩不安,藉言語意象寄生,頃自浮游而已。快樂日子,或許也是頃刻念動的人間意識體,在旋風或地震的邊際,其差異又豈真如想像?荒誕,向來如是!

*原文源自網誌「瘋語在快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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