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午與好友到Shatin Inn吃中飯,突覺空間和時間靜默地對峙著,仿似爭辯我倆應否插入那膠著時空。店主是一對已過中年的夫婦,與環境融和得像電影美指包裝過的廠景,一點也不真實。餐館內客席全空置,露天茶座只有兩枱顧客:我們是其一、一名外藉男人是其二。旁邊舊大埔公路的車輛擦邊而過,輪軚與刮起的修路沙石合奏著一曲富有Philip Glass味道的「城市荒漠圖」!如此襯托著閒談,口中飛沫,變得份外有詩意。

聲帶傳出過的:海、盆菜、文字、韓少功、苦悶、肥胖、農曆生日、人家戀情、女人、男人、功夫、史提芬周(周星馳)、男友、女友、寫作、亦舒、倪匡、瓊瑤、母親、上海菜、尼斯(Nice)、希臘、機票、假期、造愛、品味、貞操、意圖、反諷、譏笑、拍戲、子宮、南方朔和「難再下筆」的嗟嘆、無奈和痛症……

女店主染黑的頭髮和白燕年代的神情,似隨風隨沙和遠方城市交織著下一套王家衛電影的場景。驟然感覺我們的說話,都是一晃眼間的虛張,從不著心著地。時間卻輕薄著枱上的加多加多沙律,教肚皮的漲氣計算著下一次排放的應有時差……

四小時後,傳來另一「失蹤友好」的電話!談了半句鐘。一肚氣,竟借人家意氣,才得到解放!

(這與之前全無關係的)說話內容彷彿都是意識、行動和時間交戰過後的顫抖,各藉不同物質,建設其「傳感公路」。假若,沒有過的「曾經」與推擁過的「那麼樣」,透過電腦將時空逐一解構、重組、扭捏、分化、整理,身體肌肉會如何反覆思量殭蠶在喉嚨間正要吐出的每一個音符?臉龐和呼吸如何再按天公的計劃,在伸展下一輪行動前打出預警訊號,給下一回研討Henri Bergson的論題作引?

才發現,在過去寫下的文字裡有過很多的括號,究竟源自那時那方意識底的執著(或是文字荒缺的副作用反射)?此間坐在那一個﹝﹞之內?[ ]和“ "與「」間的比差,突然都在朋友的對談中露出「破綻」!儘管今日如是又碰上電子筆桿,借電解槽裡走動物質亮出一系列文字,腦袋載著的括號卻依然故我,沒一聲多謝的又借人家腰背爬了出來作威作福……

我呢?又站在那裡?觀照那括號裡假定著的真實?

沙田Inn位於那一組括號之內?那蘋果綠的塑膠椅,又在那括號之內?此括號和彼括號之內,又可有其他括號無休止的爭長競短?或早有其中本源規劃,只是人看不清其所以。語話之間,還不及解析,便又一次跌入另一括號的迷惑裡!

打開韓少功的《馬橋詞典》,頓像打開了人家括號,卻得到怎樣要領?

瘋子日記17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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