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朋友說熱愛近日春霧迷霾的天氣,我的關節卻因潮濕而叫苦連天。

大自然真有意思,管你愛它與否,總有各人所好的氣色,讓君自我評斷。

在今日大眾傳媒監管下的天空裡,毒霧迷霾,把私人的創痛與公眾的創痛混淆氣色!幾多私人的哀愁被拉至公眾的情緒平臺,把傷心變得醜陋,折磨著幾多人的神經樞紐。尤其因「過」「錯」曾引起的傷痛或哀愁而老怕一朝變成公眾陳列櫃裡的「私人展品」……當一日生活裡的種種痛症頓變成遙控記憶及行為的「公共資產」,按時勢掏出挪用,藉以達到「平衡公眾利益」的「情緒添加劑」,人的意氣難免在還未有行動前便先自我審查,以防慘遭「大眾蹂躪」!

這個的年頭,每日報章或電子傳媒上爭相爆發的「蹂躪事件」數不勝數!

難怪不少人從小開始,便學習立志「要事事完美才可示人」!結果:終日好不開心!難怪。當學校早變成「公安調控所」,將一切人情拉進假想的「迷霾春霧」之中,借「春風化雨」的美麗意景,給各大小私人行為執行「品頭論足式的公共修正」,將人間可能出現的憂傷,試圖以「紀律」、「分析」、「理據」等粉碎一切可能扭曲的臉孔。「自我審查」頓成為人底陳倉暗渡裡唯唯否否間折磨鬥志的毒物(或計時炸彈),借一切可能瘦身減肥潤膚降脂保健等「心靈補充劑」去填塞任何(或隨時可能)因一時失手而出現的「存在心漏症」。當權的與營商的一邊以掛在口唇的仁義道德「完美炮製」一幅「社會發展宏圖」;一邊各取所需,拍和上位,弄得此間人情疲累堪憐!

「可示人前」的景物,都是「檢疫過」的、有「認可証」的「毒霧裡倒影」!

近月在大學課堂裡聆聽到的都是患上嚴重「心漏」的故事:
因考試分數不及人家而妄自菲薄的……
因父母離異而情執「理想家園」面貌的……
因沒有兄弟姊妹而與一屋物件孤寂為伍的……
因老師昔日一句話而抬不起頭的……
因成長未懂事所犯下的「過失」被無限量放大……
因家境充裕而自嘲不思進取的……
因貧窮而迷失於追尋自尊的…..
因買不起「豪華裝備」而自慚行動失色的…..
因女友(或男友)不「忠」而患上失眠症的……
因臉上暗瘡而心理不勝負荷的……
因有所求而不懂自求的……
因人為春霧而患嚴重思覺失調的……

難得今日看見一個二十歲自由的身體,讓自己從容檢視生活裡外細意綿綿的百味,跳跪滑躺跨舞馳行於其中。他的舉手投足和炯炯目光,突然間令我覺得春霧似回歸「正」位,濕漉漉的滋養萬物,孕育著千般可能和意態。骨頭裡的痛症頓成一種生機的呼喚,教我提氣再學步行!

每日生活裡的彩繪,彷彿似手執鏡中人影物事,不斷重構自己此間肖像。

私人眼界與公共眼界的交媾領域,總是迷離撲朔。之間可擦出的究是火樹銀花或是死胡同的灰屑,還看你我要描製一幅怎樣的臉譜,在迂迴自我裡外空間的感悟中「自鍍金身」!管是人家在強迫抬頭示眾或是自甘低頭思痛,身體的「殘缺不全」可會是出生後必然要經歷和發現的「掙扎痕跡」?在到處擅長製造「可畏影像」的年代裡,重溯大地春情的圖畫變成難能可貴的要務!

成長中我曾經歷過(現在仍少不免生產著)的「過錯」和「痛症」,印象依然深刻。一日學懂將之變成可參照的重要生命資源時,它們本來強酸蝕刻的個性,剎時溜入春霧,給我滋養出百般新姿勢,教我一再主宰及重構下一刻「登場亮相」的可能態度。飄浮在霧裡的塵粒,每帶濕下墜,給腳下泥土增添新養份!

春天的細菌滋生特別活躍,年少的「過錯」亦然(成年的也不見得會少)!或許那是對生命嚴苛禁戒背後的「反射」和「渴求」……

在人家眼光霧裡反射過程中,處處湧現出自身意欲體驗的思緒,在被人於頭上畫上鬼符的夜裡,又褪下衣衫,拿出鏡,看清身上其形影組成的虛浮……

藝術的心性,教我露出臉孔認真地看:我的一生,臉如何在變!

春霧。是濕!是毒?是濃!是夢?由人!

瘋子日記24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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