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為了增加自己的痛苦而傾入無限的熱情!」已故日本文學家三島由紀夫曾這樣想。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但人總又因失去希望而對人事傾注難以想像的能量……

究是人家的「苦」、還是自己的「痛」?又或是兩者都不是?只想給「熱情」一個「痛苦行動」的藉口?行動,因不想停下來面對苦痛!世界可真從不會靜下來,等待傷口癒合?

美國編劇家愛德華奥比(Edward Albee)一九六六年作品“Who’s Afraid of Virginia Woolf?"(港譯:《靈慾春宵》),探索人如何透過折磨深愛的人,深化其痛苦以達至維繫那強烈「愛的感覺」。那是我二十多年前在美國導演的第一個作品。今日回想也有點心寒:我怎會在那年輕時候選擇了這樣的一個劇本?

記得在同名電影裡,依莉沙伯泰萊(Elizabeth Taylor)和李察波頓(Richard Burton)飾演一對中年夫婦,他們之間的「熱情」都建築在對方的「痛苦」身上,其真實程度,令我留下過十分深刻的印象。聯想起許多父母間在婚姻終結前(或從來不敢終結)所經歷過的爭鬥,其中心路,如何輾轉又傳至下一代,無休止的將苦痛延展,直至……

年幼成長中「承襲」的苦痛最難消化!

今日社會似理所當然的假設著人底按年紀邁向「成熟」的必然性!年青的,還未及消化人家填塞在腦袋的荒誕,已被催迫步入「成年期」。只要按部就班的「如常行動」,如期履行「成人的職務」,期望社會會按時頒發給自己一系列「認可通行証」(包括最後的「死亡証」),人生才算「完滿作結」!一切在當權者的「眼下成規」,人早喪失了從「錯誤中學習」的「基本權利」。還未奠定提問的空間和思考的基本能力,便迅速墮入「問責遊戲」的窺視中,教人「永不超生」(超額貪婪可不作算?)!誰想及,痛苦的根源,竟由熱情地去學習去愛去嘗試去經歷去闖關開始?假借某人家在某時空訂定「優勝劣敗」、「物競天擇」的規矩觀念,不自覺「熱情」地按其指引(或反其道而行),建立一套又一套自我監察(卻未認真深入思索)的行為體系和標準,在妄想可成功「投身社會」的過程中,「痛苦」與「熱情」變成一對氣味相投的「孖公仔」,兩雙一邊倚門賣俏,一邊歡喜冤家的作賤著對方,誰沒勝算還好,只怕一方突變,把相互存在的屬性丟掉,真不敢想像其可能的後果!

日前何國良在電台節目《為人民服務》談及近年越來越多虐夫與虐妻個案,想及多少愛侶情陷於「熱情地製造著」的「痛苦」裡,既抓不住浪漫的天梯,亦捨不得對現實社會給自己假設的期盼。肉身和靈魂間的角力,竟都離不開人家擺放的擂台,苦心孤詣的將熱情投注在「對方不是」的死角位,穹隆的發揮相互「要比對方更沉著」的「堅持」,仿似沒人注意(又一直想對方注意),直至雙方真的「沉溺」在「假設應該/本來應有的思慕」,最後像「回憶」的形態,都雪藏在「保護自己的鎧甲」中,「獵」與「被獵」同時搖著尾巴,將希冀扣押、封印!

我曾在那恐怖中生吞活剝自己的(以及他人的﹞靈魂!

今日的熱和情總似相隔一室。痛和苦倒臥在唯美的樹蔭下。眼睛卻依然到處監察著別人,狩獵下一回可令全身血液波動的頻度。身體的怠慢,卻打瞌睡般傾覆著慾望的任何化身,藉外表新的「希望」腐蝕剩餘的熱情。自我瞞騙的技倆,比前更高;生存色素,唯借蝨子般想像,到處留情!

沒想「痛苦」與「熱情」,竟變成此間自我愉悅裡不可缺少的生趣!

貓貓早看穿了我自建的死穴……

瘋子日記03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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