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宜家高櫃上的「羅馬頭盔」因長年開關櫃門而自轉了九十度,似選擇了面壁思過。唯近日的濕氣,令存積在頭飾上的霉菌暗地裡享受繁殖季節的眷顧。誰也沒想過要它會一日「回頭」:曾扮演的角色,早屬一千五百多年前戈里奧蘭尼斯(Coriolanus)的故事,因那年想及的《母親》,已委身給人家「借屍還魂」,充當追悼會上替人許願的道具。或許,他正懷念著放置在葵菁劇院入口的昔日舞台戰友,難怪側目!

房間裡的看更工作,早交高掛梯間《七重天》上的布偶大叔。他從來不用眼睛,只信窗前風鈴傳音,像「石水渠七十二號」盲婆般等待「一片藍」的到來。他知道:最少還要像她「活」到二零四七,或可拾回自己故事的真身。門外樹梢頭上的麻雀,卻不好意思的唱:恐怕不能陪你至那年那天了!《中環廣場上野餐》裡流過血淚的女人在圍牆下苦笑,借綿綿霧氣,繼續偷窺屋內的荒誕。布偶先生的四位侍從,仍沾染著《大路西遊》上的風塵,百無禁忌的每日試圖追討被人遺棄了的日子。唯拍近書叢,妄想一日可突然又碰上吳承恩老祖,叩問:「可有最新一回文字,好方便我們再度化身,繼續未完成的旅程?」

前園落葉,似偷笑石塊上人家留下的許願,總收不回寄出過的半句承諾。每日貓兒老盯著倚牆而立不修邊幅的石碑抱怨:「終日阻住個地球轉!」只有在《元州街茱莉小姐》處找來的一條巫師權杖,依然死撐著場面,給上面安放著的半邊水酲,繼續承載天地怨憤!

舞台上曾許下的願望沒有老,只是屋旁的樹已枯黃(怕是羸不過發展商近日在附近大興土木的擾攘泥塵)!

一屋台板上拖回來的「剩餘物資」,填滿屋樑下的空蕩。昔日瘋狂「祭典」,難得可淨化成生活裡的行動和信念。《蝴蝶夢》裡的寶盒依然無價。牆裡牆外自由爬出爬入的蜥蝪,深明此間少理的謹慎,每日開燈關燈前後仍享受著給各方大佬大姐傳話的放肆。只有貓貓的造訪,才打破彼此間每日種下的默契,暫停把關,轉向一概弄神腳色化緣!

大廳牆角的蜘蛛最清楚:這都是我曾許願的「寶牒」!

我的生活「寶牒」從來心思細密,對屋旁大樹應沒有殺傷力。

(聽聞林村的許願樹,終折斷!每日樹腳下,又多了幾泡狗尿!)

瘋子日記15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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