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究竟可以怎樣才算開始?是醒來那刻?或是在仍半睡半醒間有意無意地與夢境追追逐逐那或漫長、或短暫的「半吊時空」?身體意識可真是最「可靠」的標準?

電台廣播由每「日」零時零分「開始」?身處在不同地域的靈軀卻又每不停背叛這分時秒的執著。月亮和太陽向來小理人間的「望天打卦」,身體卻又不明所以,按著其周轉的方位角度,緊密地與體內細胞打上關係。只是今朝流離浪蕩著的人間「物」語,卻多寄掛在身體以外的物慾世界,連颱風、地震或其他種種天災人禍在不設防底迎面而來的緊張時刻,也只是一種倚賴著物理頻度計算出「物」「件」(包括任何生靈軀體)災難所可能引申的「每日覺醒數據」!一日,真可由此時此刻開始、停止或靜止,在乎你我如何整合身體及其意識與世界交感的呼吸!

小孩寄掛的是老師曾朗讀的「每日開卷守則」,或是父母的「當然指引」(總找不到空管它合不合理),「不知明」便於某時某刻習慣了「一天如『常』開始」的「應有條件」!只是鼻子或皮膚或肚皮或膀胱的敏感,將「開始」的「慣性」拖住或拉住或阻塞著,將行為的操守及意識暫且擱置,直至下一分秒周邊的意識巨浪又將身體扯回「應份的崗位」!仍未解結的肌肉,又一次與深信不疑的「早晨習作」背道而馳!好不願意的又一再混入人群當中,借「大氣候」似假似真的物態形骸去說服自身繼續那「恆常慣性」的運作方位……

屋外貓兒的智慧真比人強,牠的一動一靜教我又要學上半天,仍得不到要領,惟又俯拾人底不斷假設自身「超然」的「智慧」,捨棄了貓兒天賦的價值……

今天,一邊仍整合著昨天未沉澱的東西,一邊又為追著假想的明天疲於「奔命」!管你是男是女或半男半女,一眾女男男女又一再辨別其真身的過程中,墮入下一分秒追逐那不男不女的缺陷,還未發現可恍然的悟性,又一再在「性別物種」的分析、推敲或批鬥中進入非常男女的角力遊戲!

檯頭的一本書《男人是不完美的女人》又突然「大派用場」,給我舖設著此間幾行文字的存在。「作」者與「譯」者(二者卻又是永遠相依為命)間借課題對人生的互訪,竟又跑到我的案頭,與我今天在腦海上游泳著的謎團造愛,直至「被利用完畢」的下一分秒,各自游回先前似曾熟悉的位置,繼續「一」「天」的迷走……

都是「小城」裡看得到但卻又怕沒有價值或不合時適的「風光」!

舞臺上《小城風光》(美國劇作家Thorton Wilder作品)裡的「一天」,又豈是單為呈現某種「劇場架設」而書寫的習作!「一天」裡重複著營役不斷的種種生活「謎團」,在真有勇氣卸下或徹悟生活人底建築著的物理及道德那刻,或許人才明白「一天」的「活」「動」又那怕與貓兒混在一起,凝神靜聽「一天」脈搏緣起緣滅間可濃淡自如……

在等待著下一回電話鈴聲響起的那「一瞬間」,「今天的鈴聲」究竟應如何「接」或不應「接」上?抬頭仰望,可有看到天空的連線網絡,又將一「天」的視界逐步收窄得可以……

今日此間身處的「小城」,「風光」何許?其「一天」的「謎團」,源自何方?

只見兩頭流浪狗突襲車底下休憩的黑貓,一個躍步,貓兒已跳到樹上,懶理人家樹下的咆哮,繼續其日光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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