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朋友跑到沙灘,看見貝殼,多因好看而開始搜集。貝殼品種繁多,搜尋卻需具備好奇、眼光和耐性。有趣的是:一下子搜集到的貝殼會變成「擁有 的資產」,鬥多鬥美之外,鮮有追溯牠本有生命,或是按外殼的紋理形狀,追查牠生命時空的源頭。或是,當成年人也漠視牠底的特殊生態,放棄了好奇或重視的時 候,又怎叫小朋友問下去?貝殼,頓成為另一種「特訓」– 認識錢幣的代碼!貝殼的「生命想像」,只此而已?

難怪,在經濟被推為大前提下,不少「成年人」世界裡,貝殼的價值早停止在「可否利用」的單向思維上,焦點確早進駐牠本身「可否轉讓」或「多元運用」 的「貨式」選擇為上,物盡其用:可食的肉、可用的礦物質和化學物、可裝飾的奢侈品等。自人「開採」世界物質資源那日開始,談的是海鮮蜆肉的烹調方法,貝殼 的藥用性和內藏珍珠的明亮和大小。誰真箇關心牠本來的生態?

堆滿Winnie周圍的沙,究竟仍埋著幾多貝殼,那或許已不是一個重要的問題。快樂,與貝殼類生物的「福祉」何關?人生景物,聊是自選國度下的「有 限景色」,誰有空管沙粒下仍許存活著的「另類世界」?除下物質價值,形而上之,不是人底另一偉大創作 – 符號!談到哲學,一切頓變得唯美、唯識、唯物、唯心、唯唯否否一番。貝殼,你又可提供怎樣的辯證和論述?

就連化石上的貝殼,談的都逃不過一系列「文物價值」次第的排例,按所屬「關注單位」、「品種」及「產量」評估,誰會真箇為貝殼類生物談什麼「存在或不存在」的生命哲學?

我們關心的,極其量也不過是自身存在的價值和意義。那正是人底自蠶的宿命,逃不過大自然本來自生自滅、循環生息的面相!文之、戲之,或許又是另一次「虛擬價值」的「挖掘」,骨子裡的「意思」,聊是「美麗的生趣」罷了!

貝殼類的存活,在「低等生物」的「價值前設」下,其「殼」本來可自我增生、修復和保養的天然生理,或早被忽視。殼紋上的「生長線」(growth line)以及形和色的變奏,蘊涵著的智慧,恐怕亦早變成人類可「吸取」而「發展」的「資源」,其今日的「形相」,也許已是求存間「變種」的「進化」(退 化)真相!

生存的影子,似又一次爬在人家生命線上,談論自身的虛空?

(二)
克力架(cracker)本身只是一種因極熱或極冷下的物理爆裂聲音。今日談的克力架多是指餅乾,一種或已是「過時」的食物名稱,取而代之 是沒有任何實質意思的「品牌」名號。由十八世紀末到十九世紀初興起的「特產乾糧」,因其特長的存放「壽命」,早變成「珍貴」的「舶來商品」。其實,乾糧早 是古代旅者(包括軍人)賴以維生的「珍藏」,本不是什麼稀有珍品,但隨工業革命開始,一件物品頓時可「隆而重之」的進行龐大生產,投放其上的人力資源多以 數十萬單位計算。試想像一塊可剎那在口裡溶化的克力架,其背後的「資產值」何以估量?由原料、製造、包裝、推銷以至股價等「發展」過程,一塊克力架在既似 「卑微」、亦似「深受推崇」的雙重「標準」下,理應多少有了「社會地位」,更成為可「舉足輕重」的影響著多少人「生計」的「關鍵珍品」。

今日物品的「類」、「型」和「體系」,都變成一種和民生、經濟、資源、物理等「學問」可拉上密切關係的「意識形態」。就連iPhone的出閘,竟然 可以變成報章A2版或晚間新聞的重要部份。今日的語系,多是品牌效應下變奏出來,在流行文化的推動下,變成「通用語」的一部份。物品,隨市場物價的波幅, 循「自由浮動」的「利率」,在尋求「按年第增利潤」的原則下,等待著每一分秒可能「變種」的際遇,其「品」怎評?其「物」怎「格」?還未弄清來龍去脈,便 一下子「改頭換面」、「面目全非」般「招搖過市」!

克力架,或是早已被遺忘的符號!

文字符號,隨文化五上十落的可推演出怎樣的命理?可像「克力架」,面臨「變相」或「重新包裝」的必然旅程,在「入口便溶化」之前,頃力挽救其餘下「仍可發展」的「體系」?

Winnie的聲音或許也難逃「過時」一刼。只是在「僅存的堅持」下,抓緊其生命線,細嚼「克力架」有過的滋味……

(三)
Facebook網上社交版有虛擬「特飲」讓你送給「友人」,由星巴克品牌咖啡到啤酒或雞尾酒樣樣俱全。「特飲」,已是名符其名的「特設飲料」,只是獨缺飲用的真實「行動」。當代社會充滿虛擬心理消費,物非物,名非名,連行動及引用的本質也進駐「非常境界」。

餐廳、酒吧或酒店的「特飲」多冠以裝飾性的名字,教人都弄不清它究竟是甚麼!其「特別」處多在杯的形狀、飲料的顏色及插上的「特備裝飾」,連飲管也 標奇立異。吸引小孩是可以想像,但大部份消費對像是成年人,價格通常也「特別昂貴」。常懷疑:究竟叫「特飲」的人想要的是甚麼?飲的背後,又是一種怎樣的 心態?

特飲,可不是一種「中產玩意」,借虛飾以滿足權慾的渴求?曾說過Winnie絕對是「中產」的女人,她可有挑選「特飲」的嗜好?她的慾望似早轉化成 一種極簡約的言語想像,以完成假設的「心願行動」。或許,連她的「中產」,也不過是一系列言不及義的虛無追溯,以一二特殊物件導向,假裝曾經有過的「身 份」,完成她擁有「特殊關係」的聯想。她的「天地」只是一幅牆畫,她的「太陽傘」似是電影的道具,華而不實,連她的珍珠頸鏈也是充滿尷尬的單調和稀疏,一 切似是她試圖向上追求「品味」的必然虛幻部份。

美國劇作家愛德華‧愛爾比Edward Albee 早期名作《靈慾春宵》(Who’s Afraid of Virginia Woolf? )曾強調:不要完全拿走人賴以生存下去的幻影,那實在是最殘酷不仁的舉動!

或許,我們一生中總想過需要一杯「特飲」!

(四)
貝、克、特,驟似三幅似不相連卻又似相關虛妄人生的圖像:各倚靠虛情假意,完成其存在的特殊性。本質,在時間洗禮下,唯不斷靠人工程序自我更新;行動,亦隨各自轉換的身份立場,矯揉造作的延展著它底可虛擬的個性,一生沒完沒了的繼續「貝克特」!

*原文源自網誌「瘋語在快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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