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首常說要依「基本法」辦事,立法會主席常掛口邊:「一切要按『議事常規』辦事!」議員則爭辯規矩是否仍不足夠,市民投訴政府欠缺明確的指引,傳媒商賈各出奇謀借勢「造福人群」!今日社會,似乎都樂此不疲、爭持不下的圍繞著規條「捉字蝨」,好不熱鬧!

當大家都在執著「規條是否不夠仔細或仍漏洞百出」之際,地球的轉數彷彿加快!轉眼間,一系列嶄新規條又出爐,建構新一環網絡法制,一邊試圖填塞任何 可能出現的「文字隙縫」,一邊瘋狂地要抓住更準確更具規模的「行為手則」,方便相互可更「有效」藉監管保障更大的「利益」。各大集團不停地施展法術,製造 出更「豐厚」的文字數據,企圖混淆視聽,以滿足社會的「訴求」!如是般,一個個「執法團體」加快出籠,一個個「文字煉獄」加快形成,借各路波段音頻,炊煙 裊裊的將香江畫面蒙混,那怕死去活來,真箇上氣不接下氣的追文嚼字,一同立法斥法釋法弒法於一身,弄得社會一面臭屁!

難怪打開一位年青朋友的學校手冊,竟列表著一百七十九項學生守則!不難想像,這是當權者的「較慾美夢」,為他日社會製造出更多「執法高手」!

學生時代,學習的都是「如何分秒監察著自己及他人行為」,每一樣生活裡的常識,均難逃一劫,一一變成「受監控的約章」。生活裡學習的趣味,即時墮入 「為求保障優良質素」而設定的「品格規範」之中。在嚴重缺乏信任,或缺乏建立信任渠道的「假裝教育環境」底下,學生的心性早已由踏入校門那刻開始,接受 「監管」!

難怪今日的「大學生」多成為「追隨指引的奴才」!(或許,正好為我們社會擁有「長期協助執行監控服務」的「就業市場」提供「長期人力資源」,以保持大企業家眼下的「安定繁榮」!)

當拿走一切可能熟練的常識,究可怎樣去談「通識教育」?

或許,想深一層,「通識」究是一個可對社會構成很大潛在危險的「科目」!唯有將它安全地列表成另一「專門知識」,按「通識專家」指引,根據其列舉的「通識條件」和「評分準則」,釐訂「通識」的「教育意義」!

又怎能怪我們嚴守指引、按本子辦事的「優良教學傳統」,此間給教師們的一系列「新焦慮」,苦煞教育界一直監守常識規範的無比毅力!一旦真的有「真人」出沒,施展「通靈識別」的「真功夫」,豈非大好「基業」一朝可盡喪?

躲藏在「學科教學指引」良久的老師們,不知其眼下的「好學生」可真有「生活的趣味」(恐怕連這幾個字的實在意義也早已遺忘)?在「學生一體化」的標 尺底下,「行政失當」每成為「未能因材施教」的「上佳藉口」!教師們,遂因循制度架構,扣起一眾常識感覺,以服務不容置疑的「社禝」!學生們,規規矩矩的 學習準確填載「人家訂定的答案」,繼續支持維繫「學校為當權者服務」的「社會角色」,以確保人家給予「良好教育文憑」的保障!

那時候開始,生活的好奇,杳無「人」煙!

假如將今日填滿生活裡的大小規章連起來,幾可把香港綑綁上幾千幾萬回,或瞬間淹沒任何一二分從容,箇中無休止的「文字監牢」,不斷突顯著此間愛愚昧弄權的「行政」慾念,真令人咋舌!

我看著的「學生手冊」,如是寫著我們社會沉深的權力意願:

(「」是筆者妄自加插的「捉字蝨」遊戲)

  • 「不得」佩戴校章以外之任何徽章回校。
  • 未經「許可」,學生「不得」進入校長室、教員室、校務處、貯物室、實驗室、醫療室及「任何」特別室等地。
  • 對師長「必須」尊敬有禮及「服從」其教導。
  • 「不得」攜帶「任何」內容「不健康」之「書籍」、「報章」、「刋物」及耳筒錄音機收音機、「電子遊戲機」回校。
  • 必須「準時」返校、「依時」回家。
  • 「不得」在校內「任何地方」咀嚼香口膠。
  • 學生的髮型應以整潔簡單為主,「嚴禁」染髮,「男生」髮尾,以不超過衣領為「準」,「女生」長髮「必須」整齊束起。
  • 「非經學校許可」,學生「不准」在校內「自行集會、結社、募捐、出版、演講、演劇、張貼標語、散發文件、傳閱通告」等。
  • 「學校交辦任務」,「必須」切實執行完成,「不得」藉故推諉或敷衍從事。
  • 上課前、放學後或小息午膳時,「不得」「在走廊、樓梯、操場及街上」追逐、喧嘩、嬉戲。
  • 「校方編定」之座位,未經教師「許可」,「不得」擅自更換。
  • 學生「必須」攜帶本手冊,「欠」帶或遺失,「當」受「處分」。
  • 「學生」「必須依時繳交」學費或堂費。
  • 學生的操行成績分為A、A-、B+、B、B-、C+、C、C-、D+、D、D-、E各等級。

如此的強權教育氛圍,它的後遺症正嚴重反映在今日社會的文化素質和特區政府的管治質素上。當常識死亡,留下一大堆追尋「通識形軌」、「合理法規」和「有效行政指引」的矛矛盾盾,慨是繼續循環延展那一系列「必須」、「不得」、「許可」等非此即彼的荒謬。

人的美麗影蹤,只留待在電影裡慨嘆!

瘋子日記240105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