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當選下一任美國總統的奧巴馬(Barack Obama)和本土青年電影導演麥曦茵創作的《烈日當空》拉在一起實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事。前者所涵蓋的「超級」領域與後者的「邊青」故事,驟眼是沒法相比 的「文化素材」。但從奧巴馬的特殊成長背景,追尋他如何由「邊沿」邁進此間成為候任總統的過程,除卻他早建自主自制的獨特個性以外,究是怎樣的文化土壤, 孕育了奧巴馬自嘲一生作為「混種」(mud)的精彩生命變奏?

反觀一代又一代探討「問題青少年」的「港產片」,其中人物又如何被困在相近自蠶的意識形態下,究是創作人自我規範的「市場視界」,或是本土特有的 「殖民後群症」,令不少青年人看不見甚麼遠景?難得麥曦茵是探討箇中問題最年輕的導演,她的《烈日當空》吐露著一點點不尋常的觸覺,對一群青少年如何在一 個「不快樂城市」長大的經驗,藉不同角色人物背景,頗仔細的對應出成長中重重矛盾,批判著城市本質上不利成長的教育環境,既迂腐亦荒誕,嚴重打壓生命中應 有的想像和創意。麥曦茵的心誠,教她比前人更接近青少年的心性,其銳利和坦言的脈搏,給這個城市種下久違了的希望……

荒謬的是:日前香港城市大學迅速在報章刋登全版廣告,借《烈日當空》宣傳創意媒體學系的「驕人成就」!哀哉,弄權者似沒細看電影內容,粗暴地將人家誠意變成自身「產品」,肆無忌憚的自我推銷,其中的功利主義,不是麥曦茵在電影中暗嘲著令青少年透不過氣的「香港價值」嗎?

在今日媒體率先帶頭跟紅頂白的年代,不難想像奧巴馬頓成「政壇神話」中「風雲人物」:奧巴馬的靈軀,恐怕輾轉給拉至萬縷千絲,各方急望佔上一個「論 述的盤口」,每每將人的真實,變成言過其實的謊話,內置的細碎或連鎖過程,打爛得血肉模糊。弔詭的是奧巴馬深懂引用媒體,以它的渲染和滲透力,既巧妙、亦 有組織地承勢建構自己的「現實」。或許,只有奧巴馬最能說自己的故事!只恐怕連這一點,也可變成教人懷疑的事: 他的「回憶錄」《我父親的夢想》(Dreams from my Father)被政敵看成為給自己政治發展鋪張的前奏; 他的第一本書Audacity of Hope(《前驅的希望》/台版譯:《奧巴馬勇往直前》),更被視為他的「政見深射器」,隱藏著日後政策取向的音頻。我無意再複述早填滿媒體有關奧巴馬的 文字,我只想從另一角,借以下連串的「奧巴馬問題」,透過其複雜的成長路,反思《烈日當空》裡探究的本港青少年一直未盡解放的「文化鬱結」:

  • 假如奧巴馬是在香港出生的一個「黑人」,自小由「菲傭」照顧,他的「出頭日」會否不一樣?
  • 假如奧巴馬的父親是一個香港人,母親再嫁的是一個美藉華人,他的骨頭可會受儒家思想影響而難以建樹獨立的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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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假如奧巴馬的父親沒離開,而母親改嫁「白人」,他的「成長價值」又會是怎麼一回事?
¨ 假如奧巴馬成長裡沒有穿梭不同地方文化,他的「世界觀」會否像《烈日當空》裡「被困」的一群成年人和青少年,綑綁在自身身份的迷思中?
  • 假如奧巴馬承襲的是「香港視野」,他可會走上今日這一大步?(請不要立刻拉出李嘉誠與之相提並論)。
  • 假如奧巴馬是《烈日當空》裡那群青少年人的「導師」或「家長」,他會說些甚麼?
¨ 假如我們將黑人在美國駐足的歷史,思考「殖民主義」的遺禍,可會給香港得出一個建構「奧巴馬現象」的「文化方案」或「民主出路」?
  • 假如我們有勇氣不將奧巴馬看成「超級英雄」,專注在他實踐人生上的每一步,我們看見的「當空烈日」,可會有著不一樣的詮釋?
  • 香港九七回歸曾有過的「感觸」,與美國黑人目睹奧巴馬當選總統的「激情」,究竟箇中可有值得對照和思考人民的不同個性,引申出培育「人文素質」的艱鉅旅程?
  • 倘若當日唸中學時期的奧巴馬,也曾「吃大麻、吸海洛英、燒煙和飲酒」,那段被視為「道德敗壞」的日子,畢竟是他成長裡尋找「我是誰」的「關鍵時刻」,我們可會像麥曦茵般,以細密文化心眼,關注《烈日當空》中的「青少年事件」?
  • 假如奧巴馬走入香港的民主黨,與一眾成員看《烈日當空》,他會對「青年政治」和「教育及文化會務」有怎樣的想法?
  • 假如奧巴馬訪問石崗的南亞裔青少年,他會如何面對他們的「特殊處境」?
  • 當眾生投影在奧巴馬身上的情思,填滿著許許多多超越想像或無限放大的假設,其中可能埋伏著的「不知名暗湧」,可會是《烈日當空》裡未能言盡、卻意味深長著的「社會因素」,既可能「殺機四伏」,亦可以像「浮光掠影」般一切變得空蕩蕩一片?
  • 假如深信:堅持著奧巴馬的成長步伐,可啟悟如何超越「次殖民」的「心絞痛」,香港的「政客」、教育界和家長們,應否是時候丟掉糾纏不清的自卑和自大,認真檢拾麥曦茵在《烈日當空》中關注青少年的心脈,重構自身社會的文化遠景?

快樂,由表及裡!《烈日當空》裡的不快樂,其源何究?奧巴馬的「成就」確豈獨一人,但深信其獨立自主自律的心脈,是跨過重重障礙的重要鎖匙。

誠然,《烈日當空》未算是完整成熟的作品(攝影是最弱的一環),但箇中展現不尋常的「青年創作」,深值此間重申文化建構及思考的重要「內涵」。

快樂的日子,可及,亦不一定遙遠!

*原文源自網誌「瘋語在快樂的日子」/ 瘋子日記26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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